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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嬪愣了一下。
她仔細看了看跪在地上那三個人，確實，一個個臉色慘白，嘴唇上還有乾裂的血痕，分明也是吐了一夜的樣子。
“這，會不會是我的人做的手腳……”
“井水的問題八成是外頭的人動了手腳。”
李玄把話點到為止，沒有細說。
“這幾位下人日常伺候娘娘辛苦，眼下全院都在養病，正是用人的時候。娘娘不如先放他們一馬，等查清了再說。”
地上跪著的三個人抬起頭，滿臉感激地看著李玄。
黎嬪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得有道理。”她擺了擺手。“先起來吧，回頭把井封了，這幾天去鄰院借水用。”
三人磕了頭，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出門的時候，打水的那個小太監回頭看了李玄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來什麼，深鞠了一躬。
嬤嬤送李玄出正屋的時候，壓低了嗓子：“李公公，你是個好人。我們存雅堂的人都記著你這份情。”
李玄擺了擺手：“嬤嬤別客氣，往後有什麼跑腿的事儘管差遣。”
出了存雅堂的院門，午後的日頭已經偏西了。
李玄拎著那隻匣子往回走，腳步不緊不慢。
存雅堂的事暫時穩住了，但幕後那個下毒的人還沒揪出來。尖下巴、顴骨雀斑的小太監……他得找機會認一認。
走到半道上，前麵一棵老槐樹下蹲著個人。
劉奔。
他把藥箱擱在樹根邊上，正啃著半塊乾餅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喲，李玄。忙完了？”
李玄在他旁邊站住：“劉太醫怎麼還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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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什麼走，等你呢。”劉奔拍了拍身旁的石墩子。“坐。”
李玄坐下來。他猶豫了一下，從匣子裡摸出那錠銀子遞過去。
“劉太醫今天專門跑一趟，又留了人參須，這個您拿著。”
劉奔看了一眼銀子，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先是詫異，然後是苦笑，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楚的歎息。
“你收起來吧。”他把李玄的手推了回去。
“劉太醫您收著吧！”
“我要是圖銀子，就不會來存雅堂了。”
劉奔把最後一口乾餅塞進嘴裡嚼了嚼。
“太醫院那幫人精，哪個不知道黎嬪那邊油水薄？所以才沒人肯來。我來這一趟，圖的不是錢。”
李玄把銀子收了回去。
劉奔側過身子，上下打量他。
“我問你個事。”
“您說。”
“你學過醫沒有？”
李玄搖頭：“沒正經學過。”
“咦？那你那個方子怎麼來的？金銀花連翹甘草，三味打底清熱解毒，劑量配比還挑不出大毛病。這不是隨便蒙的。”
“以前在鄉下，村裡沒大夫，有人中了毒就是拿土法子應付。”李玄半真半假地編。“見多了就記住了幾個方子。”
劉奔“嗯”了一聲，盯著他看了好半天。
“你手法老練，臨陣不慌，知道先救急後調養，還曉得按脈搏判斷中毒輕重。要不是真的學過，那也太是有天賦了吧？”
李玄沒接話，隻是笑笑。
劉奔忽然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行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他從藥箱裡翻了半天，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冊子。封皮泛黃，邊角卷了毛，上頭寫著四個楷字——《岐醫秘書》。
“我在太醫院混了八年，帶過三個學生，全是朽木，我傾儘心血結果一個個爛泥扶不上牆！”
劉奔把書朝李玄麵前一遞：“你要是願意，跟我學。”
李玄看著那本冊子，沒有馬上伸手。
“劉太醫，我是內務府的太監，跟您學醫……名不正言不順吧？”
“什麼正不正順不順的。”
劉奔撇了撇嘴：
“太醫院裡一半的人都是從雜役乾起來的，誰還查你祖宗三代？我收你當徒弟，是我的事。你學不學，是你的事。”
他把書往李玄手裡一塞。
“這本書是我師父留給我的，裡頭的方子比太醫院官方那套教材實用十倍。你先看著，看不懂的來找我問。”
李玄接過書，翻開第一頁。字跡工整，是手抄本，墨跡已經淡了，但一筆一畫還算清楚。
“太醫院東廂第三間，白天基本都在。”
劉奔背起藥箱，拍了拍他肩膀：“找我之前先把前三章背熟了，背不出來別進門。”
劉奔背著藥箱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但踩得穩。
李玄跟在旁邊，手裡攥著那本《岐醫秘書》，腦子轉了好幾圈，嘴比腦子先動了。
“劉太醫，您那方子裡用的幾味藥——麻黃和附子同下，不怕相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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