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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就聽見！”
李玄故意把聲音又提了一檔。
“我又沒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伺候人嘛，誰還沒點委屈了？我就說實話！皇後娘娘那肩膀比石頭還硬，還不讓使勁揉，我天給她按完回來手指頭都是僵的。”
於欣欣急了似的上來拉他袖子：
“行了行了！你少說兩句，被坤寧宮的人傳出去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怕什麼？”李玄甩開她的手，嗓門還是壓不住。
“大不了不乾了！讓內務府再換個人來伺候——”
“你瘋了？！”
於欣欣猛地提高音量。
“這差事是陛下親自點的，你說不乾就不乾？腦袋不要了？”
兩人“吵”了幾個來回，聲量一個比一個大。
吵到最激烈的時候，於欣欣狠狠“啐”了一口：“跟你說不通！愛怎麼著！”
她轉身就往院門外衝。
腳步聲到了院門口，猛地停住。
李玄沒有回頭，繼續低著腦袋往壇子裡塞桃花瓣。但耳朵豎著。
院門外傳來一聲極短促的“啊”——像是兩個人差點撞上。
於欣欣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走路不長眼？”
一個尖細的嗓子結巴巴：“於、於姑娘，奴才來給偏院送熱水的——”
“送就送，杵在門口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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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奴才這就走......”
腳步聲快速遠去了。
於欣欣沒有追，也沒再多說半個字，徑直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李玄把最後一把桃花塞進壇子裡，蓋上了蓋。
那個聲音他沒聽過，但年紀不大，嗓門尖細，是小太監無疑，隻是這個臉生得很。
魚咬鉤了。
接下來就是等。
等了整兩天。
第三天上午，李玄照常去坤寧宮點卯。進正殿之前，於欣欣從側門閃出來，塞給他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行小字：“膳房小太監小圓子，今晨送膳時夾帶紙條入殿。”
李玄把紙條看完，攥在掌心裡搓碎了。
小圓子。這名字他有印象——坤寧宮膳房裡跑腿的，十三四歲的年紀，個子矮，瘦得跟猴似的。
之前在廊下見過兩回，每次都低著頭走，存在感極弱。
窗外蹲著的那個影子，跟這個體型對得上。
但小圓子隻是執行者。他把偷聽來的消息遞給了皇後——這就有意思了。
蘇清璿那邊應該已經收到紙條了。
李玄整了整衣領，邁步進了正殿。
殿裡的氣氛不太對勁。
蘇清璿坐在鳳座上，麵前的茶盞擱在桌沿邊上，位置很偏，像是隨時會掉下去。
她穿著正紅的常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繃得很緊。
李玄進門行了禮。
“奴才李玄——”
“啪！”
茶盞從桌沿上掃落，在他腳前三寸的地方摔得粉碎。瓷片濺了他半截褲腿。
殿裡伺候的宮女太監全縮了脖子。
“李玄。”蘇清璿的聲音從上方壓下來，冷得能刮下一層皮。“你倒是能耐了。背後編排本宮的事，滿院子都快傳遍了。”
李玄“撲通”跪下去，膝蓋正好磕在碎瓷片旁邊。
“娘娘息怒！奴才不知道哪裡得罪了——”
“不知道？”
蘇清璿站起來，走下來兩步。
“你跟人說本宮脾氣大，說本宮難伺候，說給本宮按肩膀比搬箱子還累——這話是你說的還是不？”
李玄把額頭貼在地麵上：“娘娘！奴才就是隨口抱怨了兩句，絕沒有不敬的意思！”
“隨口？”
蘇清璿的腳步又近了一步。
“你一個奉禦，私底下拿主子取樂，還嫌差事苦想撂挑子。本宮倒不知道，什麼時候內務府的太監比本宮還金貴了？”
“奴才該死！奴才嘴賤！求娘娘饒命——”
李玄磕頭磕得“咚”響。
就在這時候，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著幾聲銀鈴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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