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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香貴妃的笑容沒變，語氣裡多了一層關切：
“哎呀，瞧我這記性。方才還聽你說中了毒呢——那可得好養著。改日好了再來不遲。”
“多謝娘娘體恤。”
月香貴妃收回視線，轉向蘇清璿的方向。
皇後已經被仙芽扶著走到甬道口，正準備回正殿。月香貴妃提高了半個音量，確保那邊聽得見。
“對了，皇後娘娘。”
蘇清璿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月香貴妃的笑容溫婉極了：
“今晚鬨了這麼大動靜，死了兩個人，明日宮裡怕是要傳遍了。臣妾覺得——娘娘是不是該召集各宮嬪妃，好整肅一下宮紀？畢竟坤寧宮是後宮之首，出了這種事，外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後宮上下沒規矩呢。”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每個字都是關心，每個字都是刺。
蘇清璿站在那裡，月白外袍的袖口被夜風吹得微動。
她沒有立刻接話。
李玄看著這一幕，心裡把月香貴妃祖宗八代問候了一遍。
好一手禍水東引。
安康勝是她的人，事情是她安排的，但錦衣衛那封信把所有證據都指向了梨妃。
現在梨妃進了冷宮，月香貴妃乾淨。
不僅乾淨，還反過來拿這件事敲打皇後：你坤寧宮死了人，你管理後宮無方，你得出來收拾爛攤子。
到時候皇後出麵整肅宮紀，各宮嬪妃隻會覺得皇後借題發揮，趁機打壓異己。
怎麼算都是月香貴妃賺了。
蘇清璿終於開口，語調平靜：“貴妃說得有理。明日本宮自會安排。”
月香貴妃滿意地點了點頭，朝楚雲軒行了一禮，帶著人走了。
楚雲軒看了蘇清璿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往乾清宮方向去了。
近侍太監跟在後麵，燈籠的光漸漸遠了。
宮道上隻剩下蘇清璿、仙芽、兩個提燈的宮女，和還杵在原地的李玄。
蘇清璿站了片刻，轉身走進甬道。
仙芽經過李玄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聲音很低：“你後背還在流血。跟上來，我給你換藥。”
李玄“哦”了一聲，邁開腿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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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坤寧宮偏殿的耳房裡，仙芽把門關上，從櫃子裡翻出一隻藥箱。
“坐下，把衣服掀開。”
李玄老實照做。趴在矮榻上，把後背露出來。棉襖和襯衣都被血糊住了，揭開的時候扯著傷口，疼得他倒吸涼氣。
仙芽拿熱帕子把血跡擦乾淨，手法利索，半點猶豫都沒有。上藥的時候手勁不輕不重，很準。
沉默持續了好一陣。
“今晚的事——”仙芽把紗布貼上去，聲音悶悶的。“你幫了我。”
“你也幫了我。”李玄趴著沒動。“要不是你出手攔住安康勝，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太監，能做什麼？”
“你抱住了他的胳膊。”
“那是拚命。”
“……你後背的傷又裂開了。”
“我知道。”
仙芽把紗布最後一道纏好，收回手。
“以前覺得你油嘴滑舌，做事不牢靠。”她把藥箱合上。“今晚看來，是我看走眼了。”
李玄從矮榻上慢慢撐起來，齜著牙扯了扯新換的襯衣。
“仙芽姑娘，這話我可記住了。往後你再想揍我，得先想今晚我這後背。”
仙芽沒搭理他，提著藥箱出了門。
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
“娘娘讓你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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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璿在內殿的小書房裡等著，散下來的頭發已經重新綰了個鬆髻，換了件家常的素色褙子。
桌上擱著一盞剛沏的茶，熱氣還沒散儘。
李玄進去的時候，仙芽退到門外守著。
“坐。”蘇清璿指了指對麵的圓凳。
李玄沒客氣，坐下來。後背靠不了椅子，整個人往前弓著，姿勢不太好看。
“月香貴妃方才那番話，你怎麼看？”蘇清璿開門見山。
“娘娘想聽實話？”
“廢話。”
李玄端起茶喝了一口，理了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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