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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門響了。
仙芽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個油紙包，扔到榻上。
“兩根，三年份的。禦藥房登冊寫的是皇後補氣血。”
李玄抓過油紙包拆開——兩根小指粗的赤紅色參須，切麵泛著金紋。湊近了聞，一股辛烈的熱氣直衝鼻腔。
“夠了。”
仙芽看他一眼：“你臉色比我走之前還差。練功了？”
“練了半截，卡住了。”李玄把一根參須掰成兩段，直接塞嘴裡嚼。
苦。辣。燙。
參須入腹的瞬間，一股滾燙的藥力從胃裡炸開，順著血脈往四肢竄。
丹田裡乾涸的真氣池子，像旱地澆了場暴雨，一下子湧滿了。
“出去。”李玄盤腿坐正，聲音急促。“我要運功，半個時辰之內別讓人進來。”
仙芽沒廢話，轉身出去把門帶上了。
李玄閉眼。
赤陽參的藥力在丹田裡翻滾，渾厚、熾烈，比他原本的真氣猛了數倍。
經脈裡的寒毒一絲不剩。不是被逼出去的，是全被吃進了這枚光團裡。
李玄長吐出一口氣。白霧從嘴裡噴出來，在空氣裡散開——那是最後一點殘餘的寒氣，被擠出了體外。
渾身暖了。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暖意。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掀開衣領，那塊青紫色的掌印正在褪色。邊緣的薄霜已經沒了，隻剩一片淡淡的淤青。
大衍訣第三層。入門。
李玄攥了攥拳。力氣回來了，比受傷之前還足。
但真正讓他心跳加快的不是這個。
是剛才那個領悟。
換了身乾淨衣服，李玄出了偏房。日頭已經偏西，應該是申時左右。他在坤寧宮後院的走廊裡找到了劉奔——這人坐在廊下的石凳上，麵前擺著一壺茶，像是在等人。
“醒了？”劉奔斜了他一眼。
“多謝師父救命。”李玄拱手，規矩矩行了個禮。
劉奔哼了一聲，把茶壺推過去：“執勤丹吃了幾粒？”
“兩粒。”
“第三粒沒吃？”
“沒來得及，功法通了。”
劉奔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他抬起頭，把李玄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寒毒呢？看你麵色紅潤啊。”
“化了。全化了。”
劉奔放下茶杯，站起來，兩指搭上李玄的手腕。
過了十幾息，他的表情從懷疑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哎呦，你小子還因禍得福，你突破了。”
李玄點頭。
劉奔鬆開手，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他的樣子像在看什麼稀有物種。
“我把大衍訣給你才多久？你就碰到第三層了？”
“趕上了。程卓那一掌反倒幫了忙。”李玄把陰陽相推的領悟簡單說了。
劉奔聽完，沉默了好一陣。
“歪打正著。”他最後吐出四個字。“但你別想著以後沒事找人往身上打寒冰掌——能活過來是運氣。”
“明白。”
劉奔重新坐下，神情收斂了些，壓低嗓子。
“說正事。皇上把梨妃的案子交給魏忠了，兩周內要結果。”
李玄靠著廊柱，抱臂。“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魏忠這人查案不講證據，講站隊。”劉奔端起茶喝了一口。“誰給他好處多，他就往另一邊查。月香貴妃那邊跟他素有往來。你猜他會往哪個方向挖？”
李玄的手指在袖子裡動了一下。
“那就不能讓他順著貴妃的方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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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奔看著他。
“師父，程卓昨夜去冷宮，說是'驗屍'。但梨妃是奉旨關押的犯人，不是死人。他去'驗屍'這事本身就不對——誰給他的令？”
劉奔眯了下眼。
“月香貴妃要賜死梨妃，沒走明旨，走的暗令。這事魏忠查不查得到？”
“查得到。”劉奔慢接話。“內務府的毒藥支取有底賬。千絲惑是劇毒，不在常規份例裡，得單開條子。”
李玄的唇角動了一下。
“如果有人把這條線指給魏忠呢？”
劉奔沉默了兩息，然後笑了。笑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欣賞。
“你要借魏忠的手，辦程卓。”
“程卓昨晚對我用了暮雲寒冰掌。”李玄的語氣平得很。“這筆賬總得算。”
劉奔把茶喝儘了，站起身拍了拍袍子。
“行。毒藥底賬的事，我幫你打聽。但後麵的路你自己走——別把我牽進去。”
“放心。”
劉奔走了兩步，又頓住腳。
“對了。皇後娘娘下午的臉色一直不好看。你既然活過來了——”他偏過頭。“該去的地方，趕緊去。拖一天多一天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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