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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款隻有一個“李”字。
蘇文柏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借力打力。”
他把紙條折好，在燭火上點了。
紙片卷起來，燒成一團灰燼落在銅盆裡。
“這人的路數——倒是對我胃口。”
“二爺的意思——照辦？”
“程卓必須死。”蘇文柏回到桌後坐下，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他動了太醫院的人，又盯著坤寧宮——留著他遲早是禍害。李玄這條計，用得上。”
他抬手，示意仙芽起來。
“你回去告訴李玄，朝堂上的事我來辦。明天禦史台有人遞折子彈劾東廠辦事不力，梨妃案懸了三個月至今無果，怎麼交代？這把火一燒，傅景明自己就坐不住。他要自保，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扔掉程卓。”
仙芽站起來，垂手聽著。
“另外——”蘇文柏的手指敲了敲桌沿。“你盯緊李玄。”
“二爺——”
“我說盯緊。”
蘇文柏的語氣沒變，但多了半分重量。
“皇後肚子裡的孩子，關係到整個蘇家。不管那孩子是誰的——它必須姓蘇家認的姓。李玄這個人能用，但不能失控。你明白我的意思？”
仙芽的睫毛顫了顫。
“明白。”
“去吧。天亮之前回宮。皇後身邊不能沒人。”
亥時剛過，坤寧宮正殿的燈還亮著。
李玄站在偏廳門口，看著燕景曜帶著兩個錦衣衛校尉翻檢劉奔留在坤寧宮的那口藥箱。
燕景曜的動作不算粗暴，但也談不上客氣。
藥瓶一個個拿出來看底款，藥包拆開聞味道，連箱子的夾層都用指節敲了一遍。
李玄靠在門框上，麵上沒什麼表情。
那本冊子和底稿早就轉移了。
昨夜小德子來取的時候，他就把藥箱夾層裡的東西全部清乾淨，換了幾張寫著藥方的廢紙塞回去充數。
“李總管。”燕景曜翻完了箱子，轉過身。“劉太醫生前可有別的物件留給你？書信、手劄之類。”
“劉大夫是我師父，不是我的下屬。”李玄的語氣平平的。“他留給我的東西就是這箱藥材和一本醫書。醫書在我值房裡，燕大人要看隨時可以取。”
燕景曜點了下頭，沒追問。
他把藥箱重新扣好，朝身後的校尉抬了抬下巴。兩個人抬著箱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燕景曜停了一步。
“陛下口諭——劉奔遇害一案，限東廠與錦衣衛七日內會同查辦，不得推諉。李玄身為劉奔入室弟子，案發時在場，準予配合問話，不得阻攔。”
“臣遵旨。”
燕景曜走了。
李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把這道口諭在腦子裡嚼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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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期七日。會同查辦。
這是給東廠和錦衣衛同時上了套——誰先出結果誰拿功勞，誰拖後腿誰背鍋。
傅景明那邊大概已經坐不住了。
他轉身回了偏廳，把桌上散落的藥瓶重新歸位。
手底下摸到一個硬物——壓在藥瓶底下的一塊令牌大小的木片。
翻過來看，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查丹毒事，持此出宮，沿途關卡不禁。”
沒有落款，但刻痕是內務府的製式刀法。
這是今天傍晚德順替他從養心殿領回來的東西——皇帝的手諭。
三天前他遞了一份折子上去，說劉奔生前曾提及陛下體內丹毒沉積日久，源頭疑與宮外術士有關，請旨徹查。
折子遞上去石沉大海，他以為沒戲了。
沒想到今天連著燕景曜來取遺物，這塊木牌也一並到了手。
皇帝的意思很清楚——你要查就去查，朕給你開路。但查出來的東西，朕要第一個知道。
李玄把木牌塞進腰間，拿帕子擦了擦手上沾的藥粉。
黃杉道士。
三個月前因“妖言惑眾、私製丹藥”的罪名被錦衣衛收押，關在京城天牢的丙字號房。
名義上是等秋後處決，實際上一直吊著沒殺。
劉奔活著的時候跟他提過一嘴——陛下體內的丹毒不是一朝一夕積下來的，至少吃了兩年以上。
而兩年前宮裡唯一經手丹藥的人，就是這個黃杉。
黃杉是誰的人？
劉奔沒來得及說完就死了。但李玄從晴虹公主那裡得到了半個答案——月香貴妃。
程卓是月香的刀，黃杉是月香的藥。
一個在明處殺人，一個在暗處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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