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薄雨。
徐嬤嬤在水房的灶間閒坐,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昨夜叫水的次數怎麼突然多了?”
紅玉嬤嬤看著灶上滾沸的熱湯,說:
“叫桃酥告訴廚房,多做些滋補身子的湯食,給娘娘補身用。”
徐嬤嬤點頭,附和道:
“確實得給娘娘補一補。”
說完,她倆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殿下也得補。”
兩個老嬤嬤一齊笑了,心照不宣的。
旁邊燒火的小丫鬟一臉疑惑,不知道這二位嬤嬤在笑些什麼?
這時候,外頭一個小太監走了來,
“嬤嬤,有事稟告。”
紅玉嬤嬤斂了神色,出去了,拐角處,小太監低聲回稟:
“昨夜咱們的人守在王家的幾道門口,果真夜裡有人抬了屍體來,脖子上的淤痕青紫,看樣子是剛被勒死,但那人沒真死,又叫王家的下人給救活了,
正好轉移的時候,奴才幾個尾隨過去,將人敲暈,那女子此刻就在地牢裡,嬤嬤,您看如何處置?”
紅玉嬤嬤的臉色微變,又救活了?
怎麼王家已經下令把竇明雪勒死了,手下辦事的又給偷偷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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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嬤嬤的眼珠子一轉,掠過思索之色,
王太師和王太夫人定然是下令把竇明雪勒死的,那暗中救人的,又是誰?
不論是誰,那竇明雪已經落到東宮手裡了。
幸好,昨夜殿下派人起盯著了,不然還真叫那竇明雪逃了去。
“我知道了,這事兒等娘娘和殿下的吩咐吧。”
紅玉嬤嬤揮揮手,小太監退出了梧桐苑。
紅玉嬤嬤看向正殿寢殿的方向,都這個時辰了,也該起了……
梧桐苑內的下人來來往往,個個都是輕手輕腳的,
雨後的青磚濕濕的,簷角還垂著零星水珠,滴答、滴答……
殿內……
如果說前幾日錦瑟的身體是如同散了架一般,那她這回是真散架了。
渾身疲累的甚至有點想哭。
她確實哭了。
但他沒理會,反倒更起勁。
其實錦瑟早就醒了,但依舊閉著眼,因為她不想睜開眼,也沒力氣睜開。
有句話說,在其位謀其政,她是良娣沒錯,
但第二人格和第三人格都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蕭徹,
她想要的,是那個最初的,與她點滴相處過、偏寵她的那個蕭徹。
可如今呢?
那個蕭徹卻不知情……
等蕭徹治好了蠱毒,若是三種人格的記憶融合還好,但若隻是第二人格和第三人格消失掉,
那她和最初的蕭徹,錯過了很多很多……
錦瑟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她竟覺得自己愧對於他。
真是瘋了……
或許是累的。
也或許,是被這接二連三不同人格的蕭徹折騰的。
“既然醒了,就別裝睡了。”
蕭徹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錦瑟緩緩睜開眼睛,語氣帶了些不易察覺的埋怨,
“殿下……不是不喜歡我嗎?以前總是要入宮避開,為何又要宿在梧桐苑?”
如果是最初的蕭徹,定然不會如此的,不憐香惜玉……
蕭徹看著她的後背,一時陷入沉默,
當初,他不以為意,也不願在這陌生的女子麵前露了馬腳,所以他采取了另一個自己的提議,入宮避開她。
原來她是這樣想的。
蕭徹正欲說話,外頭春壽的聲音響起,帶著些急切,
“殿下!您醒了嗎?陛下的禦駕來了,正往清暉殿去!”
蕭徹的神色微變,錦瑟也沒心思裝睡,幾乎是同時起了身,
陛下怎麼突然來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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