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離去二十分鐘後,岸邊的桂香像被夜色揉碎了似的,一點點淡進晚風裡,墨色的天慢慢從江麵鋪向遠處。
四個黑衣人踩著陰影走出來,鞋底碾過岸邊的碎冰,發出細碎的響聲。
「誒頭兒,我說這新中秋節令使挺講究,殺人還噴香水。」
膀大腰圓的黑衣男人,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桂花香氣,嘖嘖稱奇,一邊說一邊蹲下去,伸手就想去碰那攤碎冰。
領頭的黑衣人皺了皺眉,也嗅了嗅空氣裡的桂香。
桂花的香氣突然甜得發膩,冰涼的靈氣順著鼻腔鑽入腦子裡。他瞳孔一縮,猛地看向那攤碎冰:
「別動!」
話剛出口,已經晚了。
那壯碩黑衣人手剛觸碰到冰塊,眼前景象驟然扭曲——
一棵巨大的月桂樹憑空出現,他的意識瞬間被拽進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這不是額屋頭嘛?」
黑衣人看著床上熟悉的花被子,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他不是在執行任務嗎?
難道……又休假了?
「還莫起是不是?你真是黑了不睡白天不起,飯也不吃,額看你想成仙咧!」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黑衣人一抬頭,就看見他媽一手叉腰一手拿著掃把,正瞪著他。
他有點懵,連忙從床上彈起:「起咧起咧!」
算了,這個幻境還挺有意思。遇事不決先當休假再說,現在醒了也太丟人了,就這麼乾!
……
現實裡,岸邊。
壯碩黑衣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嘴角咧著,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休假……休假嘿嘿……」
領頭黑衣人拿著棍子,本來想給他一下敲醒。
棍子剛打下去,地上那貨居然下意識往起一彈,完美躲過。
領頭人眼角直跳,臉都氣綠了:
「你他媽進黑冰台一定花錢了吧?」
旁邊兩個黑衣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又不敢笑出聲。
領頭黑衣人絕望地一拍腦門,咬牙道:「把他給我弄走!收拾現場,撤!」
話音剛落,他迅速轉身,腳尖一點,整個人消失在黑暗中。
剩下兩人對視一眼,聳聳肩,一人俯身扛起那壯碩身影,縱身一躍,也沒入夜色中。
最後一人掏出一隻黑色瓷瓶,倒出幾滴化骨水,隨即深吸一口氣,吐出狂暴的氣流,帶著呼嘯聲瞬間席捲岸邊。
待到岸邊風浪漸漸平息,他才轉身離去。
……
「所以說,蔣濤,你是自己去踩的陷阱,還被剛覺醒的新人放倒了?」
會議室的燈很亮,銀屏上的人影語氣有些怪異。
蔣濤站在屏幕前,站得筆直,就是紅著耳朵,訕笑的看著視頻裡的人。
「那個,老大,你相信我,這次真是個意外。」
這新覺醒的小子也太陰了點,還知道挖坑?他一個九零後的孩子,哪見過這場麵,剛休完假腦子都鈍了。
蔣濤說完,見屏幕裡的人半天沒動靜,眼神開始飄忽。
「葉明。」
「到!」葉明立即應聲,往前一步出列。
「三組回來給我個解釋,練多少自己算。」
「是!」
視頻一黑,被掛斷了。
會議室靜得有點嚇人。
三人一起轉過頭看向他。蔣濤打了個冷顫,乾笑兩聲:「兄弟們,人都有意外是不是?嘮會嘮會……誒誒,義父別打臉!」
……
京都,黑冰台總部大樓,最上層的茶室內。
付玄真喝了口茶,聽完匯報,笑了:「果然是你帶出來的兵,這迷糊勁兒,跟你剛進黑冰台那會兒一模一樣。眨眼功夫,你都成龍隊隊長了。」
安天洋臉有點紅,笑了一下:
「這次是我考慮不周,三組剛休完假,任務在國內,難免有些鬆懈,責任在我。」
魏奉連忙接話,拿起茶壺給付玄真續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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