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向老師請罪,一切都是我一人之錯。」
馬庫斯環視四周,眼神驟然一凝,透出堅定。
拉斯倒是微微一怔,看向他的目光緩和了不少。一旁的十字會精銳望向少年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友善與認同。
「不必。你一個人解決掉這麼多情報局的人,說出去也沒人會信。真正的紳士,從不會讓旁人替自己頂罪。
小子,原本為你準備的入會儀式省了——你的前輩,
已經用鮮血為你鋪好了踏入這個偉大組織的路。歡迎加入十字會,你確實是塊好苗子。」
拉斯又點燃一支雪茄,伸手輕輕推了推馬庫斯的頭,眼底已是截然不同的改觀。沒人會喜歡懦夫,可所有人,都會敬重勇者。 ->.
向來最厭惡旁人觸碰自己金髮的少年,此刻卻僵在原地,眼底翻湧著近乎受寵若驚的驚喜。
「你們先休整,辛苦了,接下來,輪到我們登場了。去情報部——無論是開戰,還是自裁,
我十字會的人,寧可死在敵人刀下,或是了結在自己手中,也絕不能因同伴背後捅刀而枉死,這樣的事情我絕不允許。」
他神情肅穆,微微正了正禮帽,將那柄黑傘拄在手中當作手杖,身姿優雅而冷硬,邁步向前。近百名十字會精銳緊隨其後,裝束整齊如一。
他們宛如從中世紀走來的紳士,又似一群優雅的烏鴉,在拉斯的帶領下,朝著羅馬城——聯邦的心臟,緩緩匯聚而去。
「先生們,這是一場自由行動,絕不強求。我們要做的,隻是剪除這個國家早已腐爛的枝丫。」
馬庫斯望著那支隊伍的背影,心頭狠狠一震,眼中重新燃起灼熱的光,
下意識便要抬腳跟上去,卻被卡西安伸手攔下。他滿臉疑惑地看向對方。
「拉斯組長不想讓我們摻進這趟渾水。但我們可以聯絡十字會其他各組,這幫紳士的驕傲,
絕不允許有人踩著他們同胞的屍體安穩度日,更不會坐視情報組獨自沖在前麵。」
卡西安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聯繫十字會各組所配備的撤離組。
「那你呢?」馬庫斯望著他,滿臉不解。
「我是個流氓,而且我的境界不適合摻和進他們的紳士儀式。」卡西安淡定地發完消息,帶著手下準備先行撤離。
「對了,恭喜你正式加入十字會,雖然開局,算不上體麵,但是你已經得到了普通的入場券。」
他一邊走,一邊隨意揮了揮手。
「等等,卡西安!」馬庫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急忙出聲喊住他。
「嗯?」卡西安停下腳步,回頭看來,疲憊的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我想知道……他們家人的地址。我知道改變不了什麼,可……拜託你了。」
馬庫斯說得有些艱難,他清楚,去麵對死者的家人本就是一道難關,卻還是咬牙開了口,說完便深深躬身。
卡西安沉默許久,看向他的眼神裡多了一絲鄭重的認可——這份直麵罪責與愧疚的勇氣,本就沒多少人能做到。他取出一張紙條,提筆寫下。
「其他人的地址,我回去後發給你。至於艾什莉的男友,就在附近街區開了一家蛋糕店,
計劃著她一回來兩人就能夠見麵,味道確實不錯……抱歉。這是地址,你去吧。」
他說到一半忽然頓住,帶著幾分歉疚看了馬庫斯一眼,飛快寫完地址,將紙條遞了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謝謝。」
這是馬庫斯為數不多的真心道謝,聲音輕而啞。他攥著手中的紙條,天空漸漸烏雲壓頂,大雨傾盆而下,他卻沒有撐傘,一步步朝著地址所示的方向走去。
途中數次拒絕路人遞來的雨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濕一頭金髮,淩亂地貼在額前。
他感覺,自己仿佛已經把這輩子的「謝謝」,全都在今天說完了。
望著街角那家燈火溫暖的蛋糕店,店內站著一個眉目清秀的男人,正動手製作著蛋糕。
門口風鈴輕輕晃動,馬庫斯站在雨裡,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抬起腳。
雨,越下越大。他立在雨中,靜靜望著那家小店。
店名很普通,叫蒲公英。店主是索恩,艾什莉的男友。
索恩似是察覺到了雨裡的身影,微微一怔,隨即拿起傘快步跑出來,將傘麵穩穩遮在馬庫斯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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