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風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平安村底下鎮的是什麼。”
林晚照當然知道。紙紮人說過，封印下麵是幾百年來化成詭異的修士。
許清風接著說：“那任村長生前試圖用自己的命加固封印，但她死後怨氣太重，反而成了封印的一部分。現在你滴了血，等於接了她的因果。七天之內，你要是不回去把那樁婚事給了了，封印就會鬆動。”
“那我要去了呢？”林晚照問，“去了就能封住？”
許清風沉默了一會兒：“去了，你可能會死。”
林晚照靠回椅背，長長吐了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自己右手食指上那道還沒完全愈合的小傷口，忽然笑了。
“行，我去。”她說，“但能不能多給我半天時間？我得回去跟我爸媽吃頓飯。”
許清風點了點頭：“後天子時，我在村口等你。”
他站起身，那扇緊閉的窗戶不知何時自己打開了，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文件嘩啦作響。
等風停的時候，辦公室裡已經沒有許清風了。
門被推開，蕭北風大步走了進來：“聊完了？你答應他了？”
林晚照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答應了。”
蕭北風皺著眉：“你知不知道那是送死？”
“知道。”林晚照往外走，“所以我今晚要吃頓好的。”
蕭北風看著她走出辦公室的背影，張口想說什麼，最後隻是罵了一句臟話，跟了出去。
中午回到療養院，林漢舟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菜。
趙玉蘭看見女兒回來，笑著招呼她坐下：“今天怎麼有空回來？”
“想你們了。”林晚照坐下來，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嘴裡，眯了眯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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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蘭看她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笑：“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林晚照埋頭吃了半碗飯，忽然開口：“媽，爸，如果我以後要出趟遠門，可能要好一陣子才回來……”
趙玉蘭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危險嗎？”
林晚照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不危險，就是有點遠。”
趙玉蘭沒再追問，隻是給她碗裡又夾了一塊排骨：“那要記得打電話。”
“嗯。”林晚照低下頭，繼續吃飯。
旁邊的林漢舟一聲不吭地往她碗裡添湯，動作很輕。
晚上回到別墅，陸夢正坐在客廳等她。
“陸夢，我後天要走一趟，可能不回來了。”林晚照說得很平靜。
陸夢看著她：“你要去平安村？”
林晚照點了點頭。
陸夢站起來：“我跟你一起。”
“不行。”林晚照搖頭，“你去了，萬一我死了，誰給我爸媽養老？”
陸夢張了張嘴，最後沒再堅持，隻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條遞給她：“裘知前兩天給我發了條消息，說他也在平安村。”
林晚照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上麵隻有歪歪扭扭一行字：棺材裡沒有她，她騙我。
她看了很久，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然後上樓收拾東西了。
第二天晚上，她提著行李箱下樓的時候，陸夢已經做好了早飯擺在桌上。
“吃完再走。”陸夢說。
林晚照坐下來，一口一口把那碗麵吃了個乾淨，然後站起來：“走了。”
陸夢站在門口看著她走出院子，在晨光裡回頭朝她揮了一下手。
鬼公交會在後天子時從村口那條線上經過。她得提前一天去那個廢棄的商場等著。
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的時候，林晚照靠在一根電線杆旁邊，手裡捏著那方紅蓋頭。
蓋頭上的紋路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慢慢睜開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把蓋頭塞回儲物戒裡，抬腳往那輛停在路口的公交車走去。
車門敞開，裡麵漆黑一片。她跨了進去。
公交車開得比上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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