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隻求這個女兒一生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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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天陰的四月，風帶點濕潤的水汽。
穀雨一到，清明漸近。
祝倪寧關掉工作電腦，目光落在桌角的台曆上。
過兩天就是清明。
目光停留一瞬，拎起包下樓。
章叔的車等在門口。
她坐進去。
“倪倪，今天要不要拐一趟永寧街？”
祝倪寧係好安全帶，點點頭。“走。”
永寧街那家糕點店開了有七十多年，門麵窄小，招牌褪了點色，絲毫不影響店鋪人氣。
排了十多分鐘的隊。老板娘抬頭看見了祝倪寧，笑了。
“祝老師來了？”
“嗯！老板，綠豆糕，來兩盒。”
祝倪寧拎著糕點出來的時候，雨絲落在紙袋上，洇出一圈圈小圓點。
她低頭看了一眼，用手擋住，章叔立刻為她撐了把傘，快步上了車。
聽說媽媽最愛吃這家的綠豆糕。
她沒見過她吃。但她每年都買。
車子到家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倪倪回來了。”
“快進來吃飯了！”
“爺爺奶奶，爸！”
祝倪寧把綠豆糕放在餐桌上。
祝忠楷看到了，沒說什麼。爺爺把那袋綠豆糕遞給奶奶，奶奶接過，放在一旁的櫃子上。
晚飯是奶奶親手做的。四菜一湯，紅燒肉燉得軟爛，青菜炒得翠綠。
“倪倪，霍兒這次清明回來嗎？”奶奶問。
“不知道。”
“你三天兩頭往家裡跑，他回來了你也不知道吧。”爺爺開玩笑。
“他沒說。”祝倪寧咬著筷子應道。
奶奶在旁邊補了一句：“霍兒不在，不管你多麼自由。”
“那是。”
祝忠楷瞥了女兒一眼。
......
飯桌上碗筷輕碰，笑聲融融。
飯後，祝倪寧上了頂樓露台。
一架觀星望遠鏡立在露台中央，鏡筒朝著夜空。
她湊到目鏡前，調了調焦距。
今晚雲層厚，隻能看到幾顆最亮的星。
北鬥七星的勺柄高懸在頭頂，正指向東方，倔強地穿透了城市邊緣的微光。
她想起小時候第一次透過望遠鏡看到北鬥七星的時候。
父親抱著她，她問了句：“古人為什麼要把這幾顆星星連成一個勺子？”
父親笑著說：“因為它們是天上的坐標。以後不管你在地球的哪個角落，隻要找到它們，就找得到北。”
她似懂非懂地問：“那媽媽在哪兒？她在天上的哪個坐標？我怎麼才能找到她？”
父親的笑容僵了一下，大手輕輕覆上她的頭頂，過了半晌才開口：
“你媽媽......就是最遠最亮的那顆。”他頓了頓，“她一直在上麵看著，給我們指引方向。”
祝倪寧那時候還聽不太懂。
反正就隻知道媽媽住在了北鬥七星上麵，還是最遠最亮的那一顆。
想她了就看看北鬥七星。
想到這，她的眼睛又忍不住泛起濕潤。
突然，手機震了。
是霍宗驍的消息：「明天有事。後天我就回去。」
短短一句，像在報備行程。
祝倪寧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打了一行字：「我後天要去墓園。」
霍宗驍秒回：「我知道。」
祝倪寧看著這三個字，又看到對話框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等了好一會兒。
卻沒有下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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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一直等到手機屏幕暗下去。祝倪寧笑了笑，收起手機。
站在露台上又待了一會兒，看雲層把最後幾顆星也遮住了，這才下樓。
隔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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