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試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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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柏小小的臉皺著，嘴角微微下撇，眼底帶著藏不住的小委屈，明明滿眼都嫌棄滿屋素雅禮服太單調，卻因為所有人都不許他自己選，隻能乖乖憋著情緒，安靜又可憐。
赫德斯想開口安慰，薄唇微微動了動，話到嘴邊卻徹底卡住，翻來覆去也擠不出半個誇讚的字眼。
他是真的不會違心哄人，更做不到睜眼說瞎話。
腦海裡不由自主蹦出第一次收到哥哥親手挑的衣服的畫麵，時至今日，他都記憶猶新。
那是一件溫柏精心挑選、滿心歡喜送給他的私服，配色大膽得離譜，豔紅疊著亮黃，還拚了一大片刺眼的湖藍，上麵綴滿亂七八糟、擠擠挨挨的卡通紋路和亮片，顏色硬生生堆砌拚湊在一起，雜亂又花哨，毫無章法可言。
當初他捧著那件衣服，坐在床上，安安靜靜靜愣了整整一個小時。
小小的腦袋反複思索，怎麼也想不通。
他窮儘所有認知，都理解不了這樣的審美，實在不懂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花哨雜亂的衣服，色塊堆砌得毫無美感，刺眼又淩亂，和宅邸裡乾淨高級的服飾完全是兩個極端。
哪怕他滿心滿眼都是溫柏，天生無條件偏愛、無條件護著哥哥，哪怕知曉這是哥哥一番心意，是認認真真為他挑選的禮物，他也依舊沒辦法違背本心，說出一句“好看”。
此刻看著滿室精致清雅、矜貴溫柔的周歲禮服，再回想那件五彩雜亂的衣服，赫德斯心底隻剩無儘的認同——卡西亞雄父的決定，真的太對了。
可看著哥哥悶悶不樂的樣子，他又實在心疼。
糾結半晌，赫德斯終究摒棄了所有審美考量，放棄了誇讚衣服的念頭，微微俯身，放軟了一貫清冷的奶聲，笨拙又真誠地順著哥哥的心意哄：
“哥哥不喜歡也沒關係，宴會結束，我陪你買你喜歡的、亮晶晶的衣服，好不好？”
審美好不好看不重要，規矩體麵也可以往後放。
隻要哥哥開心，就算是滿眼花哨雜亂的顏色，他也願意陪著哥哥穿。
溫柏原本耷拉著的眉眼瞬間一亮，委屈的小情緒一掃而空，立刻仰頭看向赫德斯，軟軟點頭：“真的嗎？可以買帶花花、帶亮片的嗎？”
“嗯。”赫德斯重重應聲，清冷的小臉上染著淡淡的縱容，“都買，哥哥喜歡就好。”
體麵、好看、規矩，這些旁人在乎的東西他都不在乎。
他隻在乎他的哥哥，開不開心。
聽到赫德斯的許諾，溫柏心裡瞬間暖融融的。
滿屋子的大人都逼著他穿素淨規矩的禮服，唯獨赫德斯願意遷就他奇奇怪怪的審美，願意陪他買亮晶晶、花閃閃的小衣服。
這一刻，溫柏看著眼前高高大大的弟弟，心底滿滿都是慰藉，生出一種終於有人懂我的真切感覺。
他望著赫德斯，輕輕撇了撇粉嫩的小嘴，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小委屈，最終還是乖乖認了命。
好吧。
今天是生辰宴，要聽話，要穿好看的禮服，不能任性搗亂。
溫柏慢吞吞地抬手，任由侍從上前為他更換禮服，開啟了一套又一套的試穿。
第一件清月白暗紋禮裙，素雅乾淨，襯得他膚色雪白、氣質溫潤矜貴，溫柔得不像話。
第二件淺杏金絲鑲邊禮服，線條利落精致，小小年紀便透出淡淡的端莊貴氣。
第三件霧藍垂紗禮服，輕盈靈動，柔光裹身，溫柔又耀眼。
每一件穿在身上，都好看得無可挑剔，侍從們在一旁輕聲誇讚，連連驚歎小少爺生得好看、穿什麼都驚豔。
可唯獨溫柏自己，半點興致都提不起來。
他心裡心心念念的，是五顏六色的拚接布料，是晃眼的亮片，是熱鬨的小花紋，是一眼看上去就鮮活又熱鬨的款式。這些大人眼中的高級好看，在他眼裡通通寡淡無味、千篇一律。
最開始試第一套的時候，他還強撐著一點精神，乖乖抬手轉身配合侍從，努力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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