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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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從左邊捅過來，惡犬想咬他腳踝，劍封住他去路，扇子在後麵追。
謝亭溪一劍劈飛惡犬，抬腳踹開槍身，用劍身硬接了厲劍一擊，整個人被震得往後滑了三步，肩胛骨硌在石階邊沿。
那顆灰色光球就在他頭頂，他伸手去抓，光頭大漢的大錘已經砸下來了。
這一錘要是砸實了，他這條胳膊連同肩膀都得碎。
謝亭溪咬牙，右手繼續往上夠，左手凝聚全身靈力，一掌拍向砸下來的大錘。
錘掌相撞，巨大的衝擊力讓謝亭溪差點跪下去，虎口崩裂血順著掌心往下淌。
好在他右手已經夠到了那顆光球，手指觸碰到光球的瞬間，所有魂體全部停住了。
拿劍的劍停在他後心位置，拿槍的槍尖抵在他腰側，拿扇子的扇子懸在他頭頂。
惡犬張著嘴定在半空中，光頭大漢的錘還壓在他左掌上，但力道已經撤了，整個世界像被按了暫停鍵。
謝亭溪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光球裡傳來，他的意識被猛地拽了進去。
等他有意識，能看清了，才發現他站在一套商品房的客廳裡。
客廳裝修是二十年前流行的風格，米黃色牆紙，深棕色木地板，電視櫃上擺著一台大屁股電視。
茶幾上放著一盤切好的蘋果，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
這時一個女人探出頭來，圍裙上沾著油漬，衝他笑：“亭溪，去叫你爸吃飯，他肯定又在書房看報紙。”
謝亭溪站在原地沒動，女人的臉很年輕，三十出頭的樣子，眉眼跟他有六分像。
她說完這句話就回廚房去了，鍋裡翻動的菜似乎是可樂雞翅，鹹甜的香氣飄過來，很熟悉。
他記得這個味道，小時候他媽還沒離開的時候，每周做一次可樂雞翅，他說好吃，她就笑，說好吃就多吃點。
“愣著乾嘛？去叫你爸啊。”女人又探出頭來催了一句。
謝亭溪轉過身，往書房走，書房門半掩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坐在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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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放著一份晚報，旁邊放著一杯濃茶，男人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吃飯了？你媽今天做什麼了？”
“可樂雞翅。”
“好好好。”男人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吃飯。”
手掌落在他肩上的觸感很真實，這裡的一切都跟真的一模一樣。
謝亭溪跟著男人走到餐廳，桌上已經擺了四菜一湯。
可樂雞翅，酸辣白菜，番茄炒蛋，涼拌黃瓜，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女人解了圍裙坐下，給他碗裡夾了一塊雞翅：“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男人也坐下來，“今天學校怎麼樣？”
“還行。”謝亭溪低頭看著碗裡的雞翅。
“還行是什麼意思？考試考了多少分？”
“九十八。”
“那不錯啊。”男人笑起來，用筷子指著他，“下次爭取考一百。”
女人在旁邊嗔怪：“九十八已經很好了，你別老給孩子壓力。”
“我這是鼓勵，怎麼叫壓力？”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語氣熟稔自然，麵上看著就像一對恩愛夫妻。
謝亭溪夾起碗裡的雞翅，咬了一口，味道是對的，他記得這個味道。
偏甜，沒加水，都是用的可樂，肉燉得很爛，骨頭一抿就掉了。
可他媽在他五歲那年就離開了。
離婚的原因他很早就從奶奶嘴裡聽過了，他天生心臟不好，三歲做了一次手術，醫生說要長期觀察，要錢，要很多很多錢。
他不能跑不能跳，稍微感冒就可能發展成肺炎，每次進醫院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錢的事像一把利劍懸在頭頂，五歲那年，他媽撐不住了，收拾了行李，頭也不回地走了。
後來他爸也撐不住了，把他丟給奶奶，自己重新成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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