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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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十安是被哭鬨聲吵醒的。
他原本靠在廊下的竹榻上小憩，柳氏院裡傳來的動靜穿過兩重院牆，斷斷續續地落進耳朵裡。
他睜開眼，麵前是劉嬤嬤端著的一碗秋梨湯。
“世子醒了。”劉嬤嬤把碗遞過來，“喝碗秋梨湯潤潤喉嚨。”
謝十安接過來抿了一口，甜甜的味道驅散了殘存的困意。
他坐直身子，往柳氏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來沒多問。
劉嬤嬤卻忍不住低聲啐了一口：“青天白日的，也不怕驚著人。”
謝十安沒搭話，把碗放在竹榻邊的小幾上。
在他印象裡，柳氏院子裡隔三差五就要鬨這麼一回，不是打罵丫鬟，就是數落謝從雲不爭氣，他早習以為常。
“母親呢？”他輕聲發問。
“夫人在正房對賬。”劉嬤嬤見他額角出了層薄汗，從袖子裡摸出帕子替他擦了擦，“世子要不要去夫人那兒坐坐。”
謝十安搖頭，他從竹榻上下來，理了理身上被壓皺的薄衫，往自己書房走。
劉嬤嬤跟在後麵，手裡還端著沒喝完的湯。
路過二門時，謝十安看見謝從雲從柳氏院裡跑出來。
謝從雲比他大幾個月，圓臉，此刻眼睛哭得通紅，一邊臉腫著，像隻受驚的兔子，悶頭就往花園方向竄，後頭跟著兩個丫鬟，追得氣喘籲籲。
謝十安停住腳步。
謝從雲也看見了他，猛地刹住腳，抽抽噎噎地叫了聲：“三弟。”
謝十安看了他一會兒，手探進袖間暗袋，摸出一塊用油紙包好的糖糕，遞了過去。
那是劉嬤嬤塞給他墊肚子的，小小的一塊被包裹得嚴嚴實實。
謝從雲盯著那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
“別往假山那邊跑。”謝十安道，“那邊石階陡，你摔了姨娘又得發脾氣。”
謝從雲吸了吸鼻子，沒說話，抓著糖跑了。
劉嬤嬤在一旁看著，等謝從雲跑遠了，才小聲說：“世子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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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十安繼續往書房走，心善不善他不知道，隻知道哭得心煩，給他塊糖堵住嘴，圖個清靜。
到了書房，他翻開昨日先生留下的功課，提筆寫字。
他寫的是《太玄經》裡的一段，前幾日先生偶然提過，他翻了一遍就記住了。
“世子。”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侯爺讓您去前院書房。”
謝十安抬頭，應了一聲，把剛寫好的字壓在鎮紙下，起身去了前院。
昌遠侯在前院書房見客，他進去時，看見一個穿青衫的中年男人坐在客座上，麵生，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端方。
昌遠侯坐在主位，見謝十安進來，朝他招了招手。
“來，見過你顧世叔。”
謝十安上前，規規矩矩行了個禮：“顧世叔好。”
顧昭放下茶盞，打量著眼前的孩子，七歲，身形比同齡人高挑些，眉眼生得極好。
“早聽說昌遠侯世子聰慧過人，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顧昭笑著對昌遠侯道。
昌遠侯哈哈大笑，嘴上謙虛，眼底卻壓不住得意：“犬子還小，當不得顧兄這般誇讚。”
昌遠侯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便讓謝十安回去了。
當晚，昌遠侯在正房用飯，陳氏給他布菜，問起白日裡來的客人。
昌遠侯淺酌一口薄酒，緩緩道：“此人名顧昭，是我早年在南疆剿匪時結識的故人，昔日曾救過我的性命。”
陳氏微微頷首，不再多問。
謝十安安安靜靜坐在旁邊吃飯，碗裡堆著陳氏夾的菜。
到了第二日，謝十安才從下人口中得知，顧昭是昌遠侯請來給他當武師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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