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沈觀厭：我那年紀尚小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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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厭在西大營待了沒多久，便等來了心心念念的機會。
邊境急報傳入臨京，塞北草原驟逢早冬，暴雪肆虐，草場被大雪覆蓋，房屋倒塌，大批牲畜也因凍餓而死。
蠻族趁此災荒，糾集數萬鐵騎南下劫掠，已經接連攻破三座邊鎮，邊軍傷亡慘重，求援的奏疏一封接一封快馬遞往京城。
龍顏震怒，朝廷即刻點將發兵。
昌遠侯奉聖旨，領西大營兩萬精兵趕赴邊關馳援，軍令下達，全軍即日開拔。
沈觀厭站在點將台下，聽著上麵的人念出征名錄。
他這隊人在先鋒營，說白了就是第一批填人命的口子，他不在乎，他等這個等很久了。
開拔前夜，西大營殺豬宰羊，犒賞三軍。
營帳裡酒氣熏天，到處都是劃拳行令的吆喝聲。
沈觀厭沒飲酒，他坐在自個兒鋪蓋上擦刀，那是軍中專配的製式橫刀，寒鐵打製，質量上乘。
“沈九歸！”隊裡一個叫馬二牛的漢子湊過來，滿嘴酒氣，“都要上戰場了，你還擦什麼刀？過來喝酒！喝個痛快，到時殺個過癮。”
沈觀厭置若罔聞，手上動作不停。
馬二牛討了個沒趣，也不惱，一屁股坐他旁邊，打了個響亮的酒嗝：“你說你，天天戴著個麵具，臉也不讓人看，成天陰著個臉，兄弟們都挺怵你。”
“你怕死嗎。”沈觀厭忽然開口。
馬二牛愣了一下：“怕，怕死了，我家裡還有個老母，就指望我寄回去的那點軍餉過日子，我要是死了，寡母也活不成了。”
沈觀厭把刀插回刀鞘：“怕死，以後就跟緊我。”
馬二牛不知道他哪來的底氣，隻當他說大話，嘿嘿笑了兩聲，搖搖晃晃地走了。
沈觀厭在營帳裡坐到後半夜，等周圍全安靜下來，他起身出了營。
軍營巡邏的兵卒敲著梆子從他麵前走過，他讓開兩步，等人過去了，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他連夜趕回了臨京城。
昌遠侯府已經落鎖，除了正院和幾處值夜的燈還亮著，其餘各處都已歇下。
沈觀厭越過外牆，熟門熟路地摸到了謝十安的院子。
謝十安已經睡了，寢房裡熄了燈，隻外間留著一盞給值夜丫鬟用的燈盞。
沈觀厭掀開窗戶翻進去，走到床邊。
他在床邊站了很久，最後從懷裡掏出一把新買的斂息符，一張一張貼在身上。
他的魔氣雖然收斂得比從前好，但到底是元嬰魔修，身上那股子藏在骨子裡的煞氣騙不過人。
謝十安現在是個七歲的孩子，肉身脆得狠，他怕自己離近了，把什麼不好的東西帶過去。
貼完了，他才在床邊坐下，謝十安睡得很沉，沈觀厭猶豫了好半天，才抬手碰了碰他的臉頰。
指腹底下的小臉又軟又暖，跟謝亭溪當年冷冰冰的模樣大相徑庭。
“謝亭溪。”他低聲喚他。
床榻上的孩童毫無回應，眉頭舒展，睡得安穩。
沈觀厭看了一會兒，俯身把人抱起來，七歲的孩子，身量不大，被抱起來窩在他臂彎裡都沒醒，隻拿臉在他胸口蹭了蹭。
沈觀厭抱著他，坐在床邊，就那麼過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他才輕輕把人放回被窩裡，把被子仔仔細細掖好，又站在床前看了他一會兒，才從窗戶出去。
他要去打仗了。
前幾日他伏在屋頂，聽見謝十安同謝明姝閒談，說宮中已有旨意，待開春之後，要召謝十安入宮給太子做伴讀。
沈觀厭當時趴在屋頂上，聽完這話，心裡那根弦就繃得更緊了。
入宮。
南靖皇宮。
皇帝住的地方，守備比昌遠侯府不知森嚴多少，太子的伴讀，地位尊崇，身邊跟著的人隻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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