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言彎腰撿起來，展開。
便簽紙上隻有一個字，用一種幾乎沒有重量的筆跡寫成：
“跑。”
時言折好便簽，收進口袋，與之前那兩樣東西放在一起。他繼續往前走。
在他走出大約十步後，隱約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響動，教學樓的門，被輕輕地、緩慢地，關上了。
時言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光有些暗了，校園的影子被拉得更長，投在水泥路麵上像一道道深色的裂縫。
時言走到行政樓前時，注意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個穿灰色襯衫的男人，他的辦公室同事，
襯衫男人正站在台階上，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杯，在喝水，像在等什麼人。
他看到時言走過來，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說話，隻是慢慢喝了一口杯子裡不知道是什麼的液體。
時言經過他身邊時，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宿舍在七號樓的西側，三層。鑰匙在門衛那兒領。”
他說完就轉身走回樓裡，沒有給時言追問的機會。
時言站在行政樓門口停了兩秒，然後轉身往校門方向走去。
經過門衛室時，窗戶開著那條縫隙，那個頭發花白的大爺把一串鑰匙從窗口遞出來，
鑰匙上麵係著一塊橙色塑料牌，牌子上寫著“7-312”。
大爺看了時言一眼，說：“三樓的。晚上睡覺記得鎖門。”
時言接過鑰匙：“好的。”
“還有，”大爺頓了頓，像是在考慮該不該說，“晚上如果有人敲門問你是不是新來的實習老師，別急著開門。先問是誰。”
時言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鑰匙，橙色的塑料牌邊緣有些磨損，像是被反複握過。
“住宿舍的其他老師多嗎？”他問
“不多。”大爺說，“現在住那邊的就你一個。”
好奇怪，哪有實習老師隻有一個的。
時言沒有再問，往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七號樓在校園西側，離教學樓有一段距離，靠近圍牆，圍牆外是一片雜樹林，枝葉茂密。
樓是一棟老式的六層建築，外牆上爬著一些乾枯的藤蔓，沒有完全覆蓋，但蔓延得很散亂。
大門是那種老式的藍色鐵門，沒有鎖，門軸上有一層薄薄的鏽跡。
沒有發現規則，時言推門進去。
樓道裡光線偏暗，地磚是淺灰色的，有幾塊邊緣碎裂，走在上麵能感覺到微微的傾斜。
他來到電梯前，電梯門緊閉，旁邊貼著一張字條：“暫停使用”。
無奈時言隻好沿著樓梯上去，三層還可以接受，好在不是六層，
這裡的樓層號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被放大了不少。
三樓的走廊比一樓更暗一些，頭頂的燈是那種老式白熾燈泡，罩著綠色燈罩，
有幾盞亮著，有幾盞滅了。
時言走到走廊儘頭，找到312號房間。
門是普通的木門，漆成淺黃色，門板上有幾道細微的劃痕。
時言用鑰匙打開鎖，擰動把手時聽到鎖芯發出一聲清脆的轉響，像是很久沒有被開過。
門開了。
房間不大，一間獨立的臥室，帶一個很小的洗手間。
窗戶朝西，正對著圍牆外的雜樹林。
窗台上放著一盆枯死的綠蘿，花盆裡的土已經乾裂。
床鋪收拾得很整齊，被單是淺灰色的，枕頭上沒有壓痕，像是這間屋子已經有段時間沒人住過。
靠近床頭的小桌上麵放著一盞台燈、一本空白的筆記本、一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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