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全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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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說,"到時候站進去一抬頭,全是花。"
趙小娥彎著眼睛笑了一下。她靠著牆微微側了個角度,像是在想象那個畫麵。趙大牛看著她在燈影裡彎著眼睛笑的樣子,心裡的某個角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填滿了。那種填滿的感覺跟銀花的葉子散發氣息時滲進掌心裡的暖意差不多,溫和的、持續地、一點一點地積蓄著。
他把肩上那件外衣攏了攏,重新闔上了眼睛。廟裡的油燈輕輕地跳著,把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鋪成了一片安安靜靜的暖色。外頭趙家坳的夏夜蟲鳴如沸,遠處山梁上偶爾傳來一聲夜鳥的啼叫,襯著漫天的星鬥和溫熱的晚風,把整個青牛山裹進了一場綿長而安穩的夢裡。
八月過了就是九月。青牛山上的風從南風換成了北風,晨昏之間多了一層薄薄的涼意。銀花母株的葉子開始從銀青色往更深的一層過渡,邊緣泛出一圈淡淡的釉金色,像是樹在為自己準備過冬的衣裳。
趙大牛那十一棵小苗已經長到了大半人高,最高的那棵跟趙小娥的肩頭平齊了。它們沿著白水溝方向的水脈線排開,遠遠看去像是地麵上升起了一列銀青色的矮柱子。每棵小苗周圍的土都泛出了淺淺的暖褐色,雖然範圍還不大,但那層薄薄的暖意已經讓那片土上的野草長得比別處茂盛多了。
這天午後趙大牛正在雙溪彙給那棵離母株最遠的小苗澆水,遠遠看見一個人影從油鬆林那邊跑過來。近了才看清楚是白水溝老周家的小兒子,十四五歲的半大後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黑紅的臉膛上全是汗。
"趙大夫!我爹讓我來跟您說個事兒——"他彎著腰喘了幾口氣才把話續上,"西邊李家坳那邊的山窪子裡,有好幾戶人家說他們用的山泉水變味了,跟咱們白水溝那口井當初的症狀一模一樣。李家坳的王大夫看不準是啥毛病,請您過去看看。"
趙大牛把手裡的水瓢放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李家坳在白水溝往西的方向,那邊確實另有一道水脈支線從苗疆方向延伸過來。曲明樓說蠱母換了方向往西麵那條支脈走了,現在看來到李家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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