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士到禦書房了。”
從辰時六刻到巳時兩刻,是興武帝每日給自己安排的半個時辰的讀書時間,之後便是召見臣子批閱奏折。
慶陽仰頭:“父皇,錢學士是誰?”
興武帝抱起女兒,邊往後麵走邊道:“他叫錢孔文,來給父皇講經史子集的,跟崇文閣的先生們差不多。”
慶陽:“父皇都是大人了,還要讀書嗎?”
興武帝笑道:“大人也不是什麼都懂,小時候讀的書越少,大了要繼續學習的東西就越多,父皇現在掌管天下,就算一直讀書讀到老,也未必能把一個皇帝該學的都學完。”
慶陽聽了,摟住父皇的脖子,不開心地道:“我不要父皇變老。”
興武帝一愣,隨即抱緊女兒,摸了摸女兒的頭。
禦書房在中殿,負責今日侍講的錢學士恭恭敬敬地在正殿外侯著,興武帝免了對方的禮後,準備把懷裡的女兒遞給何元敬,麗妃就在後殿等著。
慶陽不想走,小聲問:“父皇,我可以跟你一起聽嗎?我保證不搗亂。”
興武帝隻覺得新奇:“你喜歡聽書?”
這麼大的孩子,正是喜歡玩的時候,怎麼可能坐得住。
慶陽點頭:“我喜歡聽,就是總是聽不懂。”
興武帝想了想,讓何元敬去跟麗妃說一聲,他抱著女兒進了禦書房,如果女兒嫌悶不想聽了,他再派人送女兒回去就是。
皇帝要哄女兒,錢學士當然不敢反對,見小公主乖乖地坐在興武帝的懷裡,不聲不響的隻拿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他,還真有幾分求知若渴的學生樣,錢學士笑了,問興武帝:“皇上,臣繼續接著您離京前的那段講?”
興武帝看向何元敬。
何元敬雙手遞給錢學士一本書:“整本書皇上已經讀完了,需要學士解疑的地方皇上都勾出來了,學士可按照順序解讀。”
錢學士翻看一會兒,配合地解讀起來,先念原句,再講解其中的深意以及涉及的史事背景。
興武帝全神貫注地聽著。
慶陽聽得也很認真,她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換個人她肯定要問了,可她答應了父皇要乖乖的,慶陽就一直忍著不出聲,聽不懂的時候就觀察錢學士的胡子衣袍,或是瞧瞧父皇的龍袍,聽得懂了,慶陽就盯著錢學士的臉。
中間休息時,興武帝離開座椅,牽著女兒在禦書房裡走動:“麟兒喜歡聽嗎?”
慶陽:“喜歡。”
興武帝:“你都聽得懂?”
慶陽搖頭,立即拋出一個記憶最深的問題來。
興武帝耐心地給女兒解答,時間有限,很快父女倆又坐在了錢學士麵前。
講讀完畢,興武帝命何元敬送女兒回去,他問錢學士:“你覺得公主天分如何?”
錢學士感慨道:“臣觀公主慧根定力兼備,遠勝臣身邊那些空負聰慧虛名的子侄。”
興武帝也是這麼想的,考慮著可以提前安排女兒去崇文閣讀書了,讓先生陪著半讀半玩地學起來。
單獨休息了一會兒,興武帝開始批閱奏折。
“皇上,嚴相求見。”
“宣。”
嚴錫正既是興武帝倚重的丞相,也是他的嶽父,人一進來,興武帝就笑著讓嚴錫正坐在他對麵,十分親近。
嚴錫正微微躬著身,婉拒道:“臣站著就是。”
他重禮數,興武帝也不勉強,問:“嚴相找朕何事?”
嚴錫正看著麵前正當壯年的英武帝王,肅容道:“皇上一統江山霸業已成,接下來要做的便是穩固這份霸業,文政吏製可以循序漸進,儲君人選卻應早早定下,以固大齊國之根本,徹底杜絕皇子間爭儲紛爭以及臣子自作聰明擅自站位之亂。”
興武帝沉思片刻,道:“嚴相此話正合朕意,隻是朕有三個皇子,嚴相覺得……”
嚴錫正:“皇上有何可猶豫的,大皇子身為中宮嫡子,小小年紀已經文武雙全,既長且賢,正是大齊太子的不二人選啊!”
興武帝笑了,示意何元敬退下,他低聲調侃道:“朕還以為,嚴相會推舉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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