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風聲連他自己都沒聽到風聲。隻是最近那些政壇的老交情，一個接一個地跟自己拉開距離。
他隱隱覺得不對勁，頭頂像懸了把刀，隨時會落下來。
“娥子，你給我說清楚，你那朋友到底什麼來路？他的話靠譜嗎？”
婁父目光壓得很沉，婁曉娥被他盯得背脊一緊。
“爸，他就住咱們隔壁院，跟許大茂家就隔一堵牆。”
“軋鋼廠最年輕的四級工，叫張宇。”
婁父一聽，心裡有了數。
他如今還是軋鋼廠的董事，自然聽過這個名字。
“你說的，是街道辦王主任那個女婿吧？老楊跟我提過幾回。”
婁曉娥沒再藏著掖著。
“對，就是他。別看張宇家裡是農村的，他本事不小。”
“他在部隊大院裡有朋友，聽那朋友說，她爸官不小。”
婁父低頭想了半晌。
“娥子，你能不能把張宇請到家裡來？我有些事，想跟他當麵談談。”
“爸，他不會來的。張宇這人分得清分寸，他能開口提醒咱們，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別強求。”
婁父心裡不甘。
婁家在北平紮根這麼多年，雖說大部分家產已經交了上去，可祖宅還在這兒。他總想著，有朝一日還能翻身。
可想了半天，他還是咬了咬牙，決定按張宇說的辦——趕緊收拾，搬去香江。
婁曉娥大步往院裡走，婁母跟在旁邊。
“娥子，今天你去找許大茂，媽陪你一塊去。家裡那些東西我來收拾。”
“最好明天就把離婚證辦下來，辦完直接回家住。”
“行。”
兩人上了一輛小汽車，直奔大院方向。
車剛停穩，院子裡的幾個大媽就瞅見了。
她們這才想起來，婁曉娥可是婁半城的閨女，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婁曉娥懶得搭理那些閒話，直接進了屋。
這地方她住了幾年，說熟也熟，說陌生也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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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的嫁妝一件件翻出來，打包好，全塞進車裡。
沒多耽擱，車子又開到了軋鋼廠門口。
婁母帶著婁曉娥，直接去了楊廠長的辦公室。
“喲，婁夫人，稀客啊。”
楊廠長趕緊站起來，拎起暖壺要給她們倒水。
“來來來，坐下說話。”
婁母伸手攔住了他。
“楊廠長，別忙活了，今天過來是為別的事。”
“哦？婁董事沒一起過來？”
“他今天有事，我們娘倆來的。”
楊廠長心裡咯噔一下。
看這架勢，不像是衝自己來的。
他臉上的笑沒斷過。
“婁夫人，有什麼話儘管說，能幫的我肯定幫。”
婁母雖說是個家庭主婦，可場麵上那套她門兒清。
“楊廠長客氣了。”
“我想麻煩你，把許大茂叫過來。有些家裡的事，想當著你的麵說說。”
楊廠長低頭想了想，最後點了頭。
“按理說，廠裡不該摻和這些。但婁夫人親自開了口，這事我破例應了。我這就讓人去叫許大茂，您稍等一會兒。”
許大茂小跑著趕到辦公室門口。
他喘勻了氣，抬手敲門。
“砰、砰、砰。”
“請進。”
許大茂推門進去，掃了一眼屋裡的人，愣了一下。
但他還是先跟廠長打了招呼。
“廠長好。”
然後才轉頭，堆著笑臉看向婁母和婁曉娥。
“媽，娥子，你們怎麼過來了？”
“別叫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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