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夢魘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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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將何五娘嚇了個半死，她的身子不由得微微發抖，蕭舸清晰的發現了這一點，他很滿意，他就是要看見對方懼怕他，謹慎小心的捧著他。
“都散了。”蕭舸對著滿院的仆人說道，繼而轉身對著何五娘道：“你回院子裡去。”
何五娘此時巴不得趕緊回院子去，她匆匆行了個禮，便帶著丫鬟逃一般的回房裡去了，蕭舸看著她儀態全無的背影，腦海中不由得想起綠宓臨走時的盈盈一拜，臉上的厭惡更多了幾分。
何五娘回到房中，懨懨地躺在榻上，沒有一點精神。丫鬟才剛說了一句話，她便煩的不行，大聲喊道：“出去，讓我清靜一會。”
這凝綠軒裡的丫鬟們，心底原就瞧不上她。人人都清楚，這座院落本不是留給何五娘這般鄉間婦人的，她如今隻不過是鳩占鵲巢罷了。見何五娘閉目休憩，幾人暗自翻了白眼，撇了撇嘴便退了出去。
天氣太熱，微微有一點風，何五娘就這樣睡著了。
她一睜開眼睛，自己正在那個山上的家裡，抬頭是烏黑的屋頂，低頭再一看，夯土地麵怎麼掃都掃不乾淨，牆角擺幾隻粗陶甕，裡麵存著一些醃的肉和粗粟米，旁側擱木盆與小石臼。窗隻是一道窄縫，糊著泛黃的桑皮紙，風一吹，紙片便隨風擺動，門外還有兩隻獵狗的汪汪叫聲混合著兩個孩子的哭聲喊叫聲。
她嚇得一激靈，努力的往外麵跑，卻看見她那個獵戶丈夫拎著幾隻血次呼啦的野兔子朝著家中走來，看見她便粗著嗓子喊道：“你乾什麼去，衣裳洗完了沒有？飯做了沒有？”
何五娘聽見這話，跑的更快了，身後的丈夫一直緊追不舍，追著追著，兩個孩子和兩隻獵狗也跟著一起追她，她慌忙地想從頭上拔一根簪子扔給他們，可拔了半天，卻隻從頭上拔下幾根乾枯的樹枝。
巨大的恐懼將她包裹，她嚇得大聲尖叫起來！
“姨娘，怎麼了？姨娘醒醒。”丫鬟聽到喊聲，連忙跑進來一看，何五娘滿身的汗，整個人如同被水淹了一般，便知道她這是夢魘了，一迭聲的將她叫醒。
何五娘被丫鬟叫醒之後，擦擦眼睛，仔細的將眼前的丫鬟和屋裡的布局看了一遍，確定是富貴雅致的蕭府，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片刻後，她忽然想起什麼一樣，又趕緊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從頭上拔下來兩根簪子一看，確定是翡翠金銀的，才終於完全放心了。
“準備熱水，我要沐浴。”她這會才覺得全身的汗黏黏膩膩的難受極了，丫鬟們應聲出門準備。
不多時，何五娘便泡在了浴桶裡，氤氳的水汽、微微的花香和丫鬟溫柔的擦洗，讓何五娘的精神完全放鬆下來，她在心裡默默盤算起來：這蕭府裡，如今隻有蕭舸和老太太兩個主子，加上她，算半個主子。
若是，若是能為蕭舸生下唯一的兒子，她以後便能過的更好些。
隻是蕭舸不願意來她房中，但，若是蕭舸死了，這家裡便剩下她和老太太兩個人，老太太定然不會害死她，她們兩人便能過上真正的富貴生活了……
此時丫鬟正在給她梳理頭發，不小心弄疼了她，她疼的吸了一口氣，這才緩過神來，她自己都被自己這可怕的念頭驚到，連忙搖頭，想把這想法從心底驅散。
可當天晚上，她怎麼也睡不著，自己下床打開了窗子，風吹進來，她總算是覺得心胸舒暢了不少。隨著腦子越來越清醒，白日裡那個念頭就越來越清晰，她想來想去，確保自己富貴無憂的唯一方法，便是讓蕭舸離世。
不過，蕭舸一般並不來她院中，即使來院子裡，也隻是說說話，看看院子裡的風景，栽種一些花草便又離開了，這機會實在是不好找。
一時想不到辦法，她隻能先將這個念頭放下，可此時卻再難入睡，便帶著貼身丫鬟聞碧開始在院子裡散步。
而同時陷入夢魘的可不止何五娘一個人，蕭舸這邊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忙完公務，已經是亥時了，疲憊的感覺一下子湧了上來，倒頭便睡。
可睡了沒一會兒，他便開始做夢，夢見綠宓和他私奔，他們一直跑，一直跑，好不容易跨過了一道大橋，當兩人終於相擁而泣的時候，橋底下卻伸出一隻手，像是鐵箍一樣拽著他的腳，用儘全力將他往橋底下拉。
他在跌下去的瞬間，終於看清楚了那雙手的主人，正是童徽，他笑著對自己說：“我要是死了，誰都別想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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