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番外之夏明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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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喬一直暗自慶幸,這一世他出去曆劫了好幾年,如果他在,她的潛伏怕是會艱難得多。
可他如今回來了,而且修為更進了一步。
她把最後一塊茯苓放進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走到窗邊,假裝去關窗扇,餘光卻朝外頭掃了一眼。
幾個內門弟子正垂手立著,像是在等候什麼人的召見。
夏喬收回目光,輕輕把窗扇合上了。
殷無極站在殿中,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把胸口壓了不知多少年的濁氣一並吐了出去。
終於回來了。終於,又回到了這一切還沒有開始的時候。
殷無極眉眼低垂,舌尖死死抵住上顎,把那兩個字從牙縫裡硬生生擠了出來——
夏喬。
前世那張臉、那個聲音,像一把生了鏽的釘子,釘在他腦子裡,怎麼也拔不出來。
那女人哄他吃下鎖靈散,然後把他困在那間暗無天日的山洞裡。
靈力被封住,無法聯絡到外界,他像一頭被拔了牙的猛獸,隻能靠著體內殘存的那點靈氣吊著一口氣,日複一日地數著石壁上滲水的時間過日子,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山洞裡熬了多少個日夜。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的流逝,隻有越來越稀薄的靈氣和越來越深的恨意。
後來他昏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回到了外曆練的時候。
他先是怔了半晌,然後猛地抓住身旁同行人的胳膊,一連聲問了好幾句——今夕何夕,身在何方,他們曆練了多久了。
在得知距離夏喬潛入長明會還有整整一年時,殷無極鬆開了手,脊背上那層冷汗才慢慢落了下去。
他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回長明會,可他在踏入山門的那一刻,他卻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長明會跟從前不一樣了。
多了很多外門弟子,來來往往的,比前世同期至少多出三成。
那些麵孔陌生得很,連外門管事的也換了好幾個。
殷無極站在山道上,看著那些灰衣人影在他麵前穿梭來往,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是哪裡出了岔子?
他沒有時間追究這些,回山之後,他安頓好了之後,又跟幾位長老應酬了一番,把事情一一鋪排妥當。
然後才出了長明會,朝關楊靜瑜的地方走去。
殷無極沿著那條密道越走越深。兩側的石壁上水汽凝成了細密的水珠,順著青苔的紋路往下淌,在寂靜的甬道裡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腳步聲被潮濕的空氣吞沒,隻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甬道儘頭出現了一扇鐵門。
打開門後,裡麵是一間大的石室,四麵都是粗糙的山壁,唯一的光源來自頂壁嵌著的一顆夜明珠,昏昏沉沉的,照得滿室如同蒙了一層舊紗。
石室的一角鋪著一個床,乾草上蜷著一個人影,長發散亂,衣衫襤褸,手腕上鎖著一條細細的鐵鏈,鏈子另一頭釘進石壁裡。
殷無極站在門口,看著那個人影,沉默了片刻。
那人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來。
那是一張極瘦的臉,顴骨凸出,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卻仍是亮的,帶著一種被磨了很久卻還沒滅掉的倔強。
楊靜瑜看見殷無極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卻沒笑出來:
"你怎麼來了?"
殷無極沒有答話。
他走進石室,在她麵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低頭看著這個被關了不知多少年的女人。
前世,她就是這樣被夏喬救走的。
那時候他大意了,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當中。
這一世他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楊靜瑜,"殷無極開口了,"我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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