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女人瘦得驚人，她的嘴唇乾裂起皮，手腳被凍得通紅，受刑後的青紫看上去可怖嚇人，身上又燙得很。沈卿歲的腦袋暈暈乎乎的，根本沒在意屋裡的吵鬨，此刻被霍斯景抱住，本能地要掙開。
陛下……她碰了陛下……會被罰……
“怎麼了，歲歲？”
霍斯景抱著她往屋裡走，卻發覺她正無力地推他，一張小臉燒得紅潤無比，小貓一樣的嗚咽聲帶著氣喘，惹得霍斯景又是一陣心疼。
“別怕，我帶你回去。”
他貼著沈卿歲的耳朵輕聲安慰，德勝離得進，聽霍斯景自稱“我”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自己是……老糊塗了？
“來，喝口水。”
霍斯景本想直接把人帶去金宸殿，可沈卿歲此時的狀態實在不好，他便把宮人們都趕走，隻留下德勝和如雨。
“被褥呢，”他將披風裹在沈卿歲身上，見她平日睡的床榻上連條被子都沒有，心裡火大，卻也疼得如同被千刀萬剮，“還不鋪上！”
“回陛下，原先共有三床被褥，一床換洗，剩下兩床被人故意淋濕了沒法蓋，美人住的地方又背陽，晾了幾日都未乾。”
方才在金宸殿如雨可以以命救主，這會兒麵對霍斯景，她也怕得不行。
沈卿歲更怕。她被霍斯景摟得緊，燒得迷迷糊糊也思考不了他們在說什麼，隻想著儘快跪下像霍斯景請罪。
“那她這幾日……”再開口，喉嚨酸澀得厲害，“怎麼睡的？”
“多穿幾件衣裳，還是不冷的。”
怎麼可能不冷。
沈卿歲怕冷得很。前世霍斯景將人帶去金宸殿後，冬日隻要開窗漏了風，她便冷得直哆嗦。
入了秋，怕冷的嬪妃在宮裡早早燃起炭火，沈卿歲這卻陰冷得很。霍斯景心口抽疼，又脫下外衣將人裹個嚴實，先抱她上了軟轎。
“喝口水，”他將水遞到沈卿歲嘴邊，微微傾斜，“別怕，沒人欺負你。”
她渴得緊，像擱淺的魚得了水，探著頭隻想離水源更近些。溫熱的水流入乾渴的喉嚨，很快就見了底。還沒等她緩過勁來，她便著急地出聲。
“陛下，嬪妾有罪……嬪妾認罪，求您……”求您給個痛快，好不好？
“你沒罪，沒有錯，”霍斯景心疼得厲害，他把掙紮的人兒牢牢扣在懷裡。馬車顛簸，可他的懷抱安穩，沈卿歲意識模糊，身上卻沒那麼疼，“我知道，是貴妃冤枉了你，歲歲沒有拿夜明珠，對不對？”
聽到“貴妃”二字，沈卿歲嚇得一哆嗦，像跪下求饒，卻被男人禁錮著，動彈不得。
“歲歲，別怕，馬上回去了，讓太醫給你看看，好嗎？”
他不敢耽擱，軟轎剛停穩，便抱著沈卿歲進入金宸殿。沈卿歲被龍袍包裹著，依然覺得冷，刺骨的冷。
金宸殿溫暖無比。沈卿歲被放到柔軟的床榻上，一離開霍斯景的懷抱，她便強撐著身子，顫抖著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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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嬪妾知錯……”
在霍斯景麵前，她必須跪下、必須求饒，儘管霍斯景並不會因為她的示弱而憐惜半分，可若不這樣，他的懲罰隻會變本加厲。
金宸殿她來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成了她夢魘的根源。一沾上霍斯景的床榻，她便如同失了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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