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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向宮外行駛。因為這是霍斯景與陸羽的私事，他刻意坐上掛有官符的馬車來掩蓋自己的行蹤，在旁人看便是朝中的同僚前去陸府與陸羽小聚。
沈卿歲好奇地掀開車簾，看著馬車外飛馳向後倒退的宮牆殿宇。霍斯景在她身後看著她，似乎僅僅隔著距離的注視便能讓他生出寬慰的滿足來。
不知沈卿歲看到了什麼，她的身子猛然戰栗，而後興致全無地退回來，怯怯地打量一眼霍斯景。女孩怯生生的眼神，他有段時日沒看到了，這一眼便讓他心裡泛起微疼，將小姑娘擁入懷中。
“怎麼了？”
“我看到冷宮了……”
她枕著霍斯景的胸膛，聲音悶悶的。霍斯景捧著她的臉，確認她沒有哭出眼淚後急忙用毛毯把人包裹住，輕拍她的後背安撫她的情緒。
不用她說，霍斯景也知道冷宮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們隻是經過，歲歲不用怕。”
女孩不說話，用手指在男人的胸膛上畫著圓圈或是別的圖案，以示沉默。
沈卿歲剛入宮的時候便被霍斯景分在沉玉閣。過了幾天好日子，她便成了人儘可欺的對象，當時有個嬪妃為了脫罪，用極拙劣的手段將罪名推到了沈卿歲身上。
那時候她還沒被打擊得太狠，被汙蔑後還能有理有據地為自己辯解，加之那次的誣陷實在漏洞百出，大家都以為霍斯景會宣沈卿歲無罪的時候，他漠視了她的解釋，直接將她打入冷宮。
冷宮的滋味兒不是常人能接受的。
沈卿歲知道霍斯景恨她，也沒想到他竟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顛倒黑白。一開始收拾包袱進冷宮時，沈卿歲還有些高興，因為冷宮不許後宮妃嬪看視，沒人來欺負她，她還樂得清閒。
但冷宮荒蕪一人，那段時期如雨還沒撥到她身邊，且她入冷宮時霍斯景特意下旨不許帶婢女侍奉。她孤身一人被關在淒冷的冷宮中，缺衣少食還無人問津，霍斯景隻發現在她從冷宮回來後便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且話極少。
說話的邏輯也變得有些混亂，遇著事腦子就像頓住一樣。後來有如雨伺候後，這些問題才好轉了些。
所以現在沈卿歲麵對別人的刁難不敢反抗、無力反抗的時候，霍斯景隻希望自己能來得再及時些。他當然希望沈卿歲能徹底改掉這些問題，但萬事皆因他而起，如果她改不了他也覺得理所應當。
“在冷宮的時候，沒人和我說話，”沉默間，沈卿歲突然開口打破寧靜，“禦膳房常常忘了我這個人，有時隔一天送一次飯，有時擱兩天送一次飯。我餓得慌，找到一個牆洞給外麵的宮女塞銀錢讓她們給我帶吃的，我才沒在冷宮餓死。”
霍斯景的雙臂收緊了些。他沒有製止沈卿歲的話頭，而是強迫自己聽，聽這些他傷害沈卿歲的證據。
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也是沈卿歲在逐漸向他敞開心扉的進步。
“那個陷害我的娘娘也進了冷宮後，雖然她不知怎的已經瘋了，我還是覺得有她在至少自己沒那麼無聊了。不過她因為瘋了，性情很古怪，有時半夜站在我的床邊把我嚇個半死，有時搶走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吃食和衣物。但是她沒有打我，我已經很高興了。”
那時，霍斯景明知沈卿歲是被人冤枉的，可他就是想把她扔進冷宮。他難道不知道冷宮會把人逼瘋嗎？他當然知道，但那時的他恨著沈卿歲，恨著自己，他讓沈卿歲受苦，是因為自己不敢麵對內心的懦弱，是想讓沈卿歲離他遠遠的好讓自己擺脫，私心卻又不願將沈卿歲離開自己的身邊。
他猶豫、怯懦，折磨沈卿歲，也折磨自己。
“我不喜歡冷宮。”
她撅著嘴，在霍斯景的安撫下，講起往事時她像是早已釋懷般輕描淡寫地講述，其實她知道自己當時有多苦、有多痛。
淚意在眼眶聚集，卻遲遲有淚流下。
都說淚是無色的血，她想，她的血已經流乾了吧。
“我讓人把冷宮拆掉，以後見不到，是不是會好些？”
霍斯景不知說什麼好，折了個簡單粗暴的方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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