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清明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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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玖三歲。
明渡窩在床上睡覺，一個小團子爬上來，明渡熟練地將人撈進懷裡，蓋上被子，靈氣包裹住兩人，繼續睡。
睡著睡著，明渡覺得鼻子有些癢，從睡夢中猛地驚醒。
“阿嚏——”
“咯咯咯！”
他打了個噴嚏，小娃哈哈大笑。
“丁玖！”明渡咆哮。
丁玖才不怕這個紙老虎父親，往他身上一貼，軟綿綿的臉往他臉上一蹭，再吧唧親一口：“爹爹，我想飛，快帶我去飛一圈。”
明渡：“……”
他歎口氣，將人撈起來飛出去。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完全習慣丁玖的存在，秋荔怕他照顧不好丁玖，把他關在山門外，不許他見丁玖，明渡半夜睡不著，還會去把人偷出來。
小團子往懷裡一抱，他這才舒服又滿足地歎口氣，睡過去。
第二日，秋荔揍他時。
明渡上躥下跳，丁玖就在旁邊咯咯笑，也不攔著，明渡氣得咬牙：“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也不攔著你娘，救救你爹啊！”
丁玖三歲煉氣。
掌門破影與宗門大長老斬洄滿意地點點頭，一臉驕傲：“玖兒，真厲害。”
明渡扯了扯她腦袋上的小揪揪，驕傲地抬起下巴，瞧著像是開屏的孔雀，得意洋洋：“廢話，也不看看是誰的女兒。”
——他明渡的。
——親生的！
蒼岐有些愣神。
許久之後，他才道：
“你並非因父母愛意而生，你是生在算計當中，雲極大陸看出你是希望，所以，才有了你。”
丁玖聞言並不生氣，放肆一笑：“是呀，我生在算計中，但我長在愛裡，綏畫愛我，叢安愛我，秋荔愛我，明渡……也愛我。”
好像就在某一個時刻。
也許是抱著丁玖的時候，也許是接住她，也許是帶她，也許是喂她吃東西，也許是她調皮沒人管，明渡操起棍子上躥下跳追殺卻沒舍得下手的時候……
明渡突然滿臉淚水。
啊，這是我女兒。
是我與這個世界的聯係，是我留在這個世界的另一半骨血，她軟軟糯糯，她會親昵地喚我一聲——
爹爹。
她活蹦亂跳，她可可愛愛，她就應該擁有這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她應該遠離苦難，她應該遠離枷鎖與過多的責任……
從那一天開始，丁玖再沒見過娃娃臉吱哇亂叫的明渡。
他眉間有了川字，他開始寡言，他變得沉穩，他不再浪費時間一睡一整日，他會坐在宗門議事大廳，冷靜而從容地思考未來，他願意擔任掌門……
用斬洄的話說，他終於長大了。
可對他而言，他隻願——
為他的女兒籌劃出一條有生機的未來。
丁玖看向蒼岐，仰臉露出燦爛的笑容：“我不管自己因何而來，我不管我爹對我一開始的想法，我隻知道，我爹愛著我。
“我爹不是生來就愛我，是在相處中意識到他是一個父親，越來越愛我。”
——嗡。
腦子裡麵像是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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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岐愣在原地，許久沒有聲音。
父親，並不是一開始就愛“我”。
明渡一開始不愛丁玖，但他與丁玖朝夕相處，他越來越愛他的女兒，應淵不愛自己，他不與自己接觸，就永遠不會愛自己……
“哈哈哈！”蒼岐突然笑了，仰天大笑，年少的執念在此刻，像是有了一個出口。
父親一開始不愛孩子很正常，那並不罕見。
父愛，在相處當中慢慢滋生。
應淵將他遠遠放在長歲山幾千年，自他出生便不與他相處，不愛他，又有什麼意外？
蒼岐從前一直想，自己到底哪裡錯了，父帝不愛自己，出生是錯？還是上一輩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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