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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來了清風居。
院裡果然一個下人也沒有。
喜兒說每年的今天，謝涼玉都會把自己關在院子裡，不許任何人靠近。
十年前的今日。
有人親眼撞見，謝涼玉殺了自小教導他的師父。
一夜間，謝涼玉三個字，成了人人唾棄的存在。
十年。
婉寧也曾說過，她是十年前離開京城的，至於為何離開，如何離開，卻從未提過。
沈寧站在烏色門環前，猶豫著，扣了扣門。
見沒人應，她便試著推了推，便有濃重的酒氣，沿裂縫撲麵而出。
沈寧手搭在鼻下，舉步邁進了黑暗裡。
她一路摸索，企圖開窗讓陽光進來，這才發覺，窗戶上釘著厚厚的黑布。
“兄長？”
無人回應。
沈寧從袖中掏出喜兒塞給她的火折子。
剛吹著。
“滾！”
混雜著酒醉的聲音，在幽暗中轟鳴。
沈寧沒有滾。
她舉著火折子，順著聲往裡走，最後停在牆角處，小心翼翼將火折子放在一旁。
“兄長？”
縮成一團的身影一動未動。
沈寧去拍他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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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還未落在肩頭，就被一把攥住。
微光照出謝涼玉赤紅的雙眼，他緊緊盯著沈寧，“誰準你來的？”
“我隻是擔心你，來看看……”
“看我死沒？”
屋內靜了下來。
微弱的燭光像一道分界線，將兩人隔開，照出兩人身後無儘的黑暗。
燭光落在兩人身前，又奇異的將人拉近，共融進一片光暈裡。
他們就這麼對望著，誰都沒有再開口。
良久，沈寧道：“今日施粥很成功，若多試幾次，應能扭轉大家對將軍府的印象。”
“嗬。”
謝涼玉輕嗤道：“人都沒了，在乎這無用的聲譽做什麼？”
“因為活著的人需要。”
“活著，同死了又有何分別？”
沈寧回望著他，“若兄長連死都不怕，何不籌謀一番，替爹娘報仇？”
“報了仇又當如何？人死可能複生？”
沈寧甩開腕上桎梏，起身，居高臨下道：“兄長可真叫人失望。”
“失望？”
謝涼玉竟笑了，道：“是啊，是該失望。”
“兄長就沒想過，為何偏偏在爹娘出事不久，謝府突生變故，那位禦史大人，兄長的老師究竟又是……”
“誰告訴你的！”
他忽然冷聲截斷她。
沈寧頓了頓，道：“坊間聽來的。”
謝涼玉搖晃著站了起來，便有一道巨影，罩在沈寧身上。
巨影慢慢俯下身，凝視著眼前人。
“日後，休要再提！”
沈寧仰起頭，迎著他的目光，“難道兄長要一輩子這般渾渾噩噩？”
一輩子？
這三個字對他而言，像是一個笑話。
一個膽大包天的小騙子，也敢對他說這樣的話。
為何是她？
偏偏是她！
謝涼玉忽然湊近沈寧，嘴角扯起一絲笑。
“無須擔心，我若沒了，將軍府便是你的。”
“我不要將軍府。”
“那你要什麼？”
黑暗隔絕了門外的日光，也屏蔽了所有聲音。
整個世界仿佛都靜了下來。
隻餘兩道灼灼的目光，在沉沉對望著。
原來染了酒的眼睛，可以這樣深邃，與之對望時，仿佛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都會無所遁形。
沈寧在這場無聲的交鋒中，率先別開臉，“我隻想要一個真相。”
“嗬”
謝涼玉冷笑，“清河鎮三年，你早與人私定終身，三年來，不曾遞來一封書信。”
“這，便是你所謂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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