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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漫漫，屋外悶雷聲聲。
聽雨軒。
沈寧身影剛一出現，喜兒立刻將備好的長袍裹在她身上，眼睛不住示意她往屋內看。
偏她此刻腦袋沉沉，下意識道：“你眼睛怎麼了？”
喜兒隻得揚聲提醒：“小姐，大人來了。”
沈寧瞬間清醒過來，偏頭一瞧，謝涼玉正舉著茶盞冷眼看她。
一絲不染的月白錦袍，與她一身狼狽相比，尤顯得衣冠楚楚。
瞧了半晌，沈寧才意識到什麼，緊了緊長袍在他對麵坐了下來，“兄長怎麼來了。”
謝涼玉眼微抬，燭光下，沈寧聚在發梢的水珠，如一顆顆珍珠鑲了滿頭。
原該紅潤的雙頰，哪怕有暖光映襯，仍顯得蒼白。
他慢條斯理斟了杯茶，推給她。
“雨天，深夜，妹妹這是做什麼去了？”
他問的漫不經心，眼睛卻不放過她，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茶的熱氣順指腹入體，驅散不少寒意，沈寧喝了一口，小心著應對。
“在鄉下時，養了廊下觀雨的愛好，就去瞧了會兒。”
謝涼玉輕笑，“倒是我這個做兄長的失職，日後妹妹若想觀雪賞雨，兄長隨時奉陪。”
沈寧聽他喊‘妹妹’二字，總覺得瘮得慌。
再說，觀雪賞雨是為放鬆，若他在，那和教書先生同觀有何區別。
沈寧假意笑笑，想儘快糊弄過去，反問道：“兄長怎會深夜來此？”
喜兒腦袋湊上前，“小姐，大人是來送請柬的。”
“請柬？”
喜兒道：“是沈府的請柬，說明日滿月宴，請小姐和大人前去。”
沈寧不可思議道：“兄長也有請柬？”
喜兒歡喜點頭。
世家官員向來對謝涼玉避之不及，這次公然下邀請，怕是沈月月在其中周旋的結果。
屋外雨聲漸小。
謝涼玉茶已喝了三盞，話也聊儘，人卻八麵不動，沒有要走的意思。
沈寧給喜兒遞了個眼神，喜兒回了她一個。
謝涼玉悠閒品茶，對兩人的明示暗示視若無睹。
這麼來來回回幾個回合後，沈寧終於忍無可忍，奪了謝涼玉手中茶盞，賠笑道：“天色已晚，兄長還是早些歇息。”
謝涼玉握茶姿勢不變，沈寧指尖無意滑過的觸感，還在無名指間隱隱發燙。
次日。
沈寧剛邁出將軍府門前，就被一陣熱鬨聲包圍。
裴子晉站在裴府轎前，衝她招手，“寧妹妹，要不要與我同乘？”
“別理他，整日沒個正形。”
裴芹芹攔在沈寧麵前，衝她眨了眨眼，“怎樣？那裴司寒……唔唔……”
沈寧強行將她拖到一旁，等她徹底安靜，慢慢鬆了手。
“沈月月畢竟是女子，這樣的事，怎能當大家麵討論，你若想知後續如何，私下裡我幫你問啊。”
裴芹芹才不信，也不戳破，小聲道：“我懂，我懂。”
“怎麼樣，那私生子相貌是不是很可以？”
聽著比沈寧還要激動三分。
沈寧察覺謝涼玉似乎朝這邊看了一眼，敷衍道：“還行。”
話剛落，就聽裴芹芹慘叫連連。
裴子晉揪住她耳朵，將人拖到轎旁，踹上轎子，扭頭衝沈寧笑，“家妹在府上驕縱慣了，見諒見諒。”
往謝涼玉那邊指了指，“你兄長的轎子苦等你已久，快去吧。”
苦等？
沈寧覺得這個詞用在謝涼玉身上，有些很是違和。
她低聲問喜兒，“咱們沒有備轎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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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兒便四下張望起來，分明是早早就備好了的。
可偏偏就不見了。
謝涼玉不知何時已上轎，窗簾半開，隻給沈寧一個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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