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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僵持，到底是雲修先退開一步。
沈寧從他麵前走過，踉蹌著出了瑞王府。
盛午的風撲在臉上，沈寧隻覺一陣寒冷，她混混沌沌穿過兩條街，在一家酒樓門前被人攔住。
沈寧抬頭，麵前是一位藍衣男子，衣著樸素，麵色冷肅。
“姑娘，我家主子有請。”
上次這樣與她說話的，是太子的人，沈寧拔腿便跑，被人一步攔住。
男子壓低了聲音，“請姑娘隨小的入宮一趟。”
是皇上。
沈寧微愕，皇上對她的行蹤竟了如指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又能躲到哪裡去呢，況且，她本就要去見皇上的。
“勞請帶路。”
沈寧隨他來了一處暗巷，坐上早已備好的轎子，轎子停下，沈寧撩車簾下轎，人已到了宮門口。
立刻有太監接檔，將她領了進去。
禦書房外的宮女見她來，對她福了福身，推開門，“姑娘請吧。”
沈寧埋進門檻，裡麵一絲聲音也無，再往裡走，還未見到皇上，竟見沈鶴一身便服在案下立著。
他看著沈寧，笑著道：“臣這位侄女，可真叫臣大開眼界啊。”
繞過屏風，皇上一身明黃袍正坐在案後。
見沈寧走來，皇上威嚴的眼中，也露出些笑意來。
“ 沈姑娘舍身為父母，實在叫人敬佩。”
沈寧眉頭微蹙，皇上叫她來，兩人一見她便開始一唱一和，心下隱隱不安。
她越過沈鶴，朝案後跪下。
“ 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平身。”
皇上看向沈寧，和顏悅色，“這裡隻咱們三個，不必拘禮。”
話雖如此，可沈寧已領教了何為君心難測，這樣的話或許可以騙騙逝去的父親，卻再也騙不了她了。
沈寧仍舊恭敬，神態卻是清冷，“多謝皇上。”
皇上從案後慢慢繞出，從沈鶴麵前，踱步至沈寧麵前。
“三年前，你失了父親，而今你 叔父一樣失了女兒，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皇上一聲長歎，雙眼如炬盯著沈寧，“當年的事或是各有苦衷，那炎彪留下的血書，依朕看，極有可能在挑撥離間你與叔父的關係。”
沈鶴在旁，麵露得意之色。
“皇上聖名，那炎彪用心歹毒，其心可誅，實不相瞞，臣也曾勸過她，可臣這位侄女同她父親一般固執，寧可聽信旁人捏造，也不肯信臣。”
沈寧始終垂著頭，隻袖間雙拳緊緊捏著，她靜聽兩人對話，不言不語，不作任何表態。
皇上眉頭皺了皺，臉上露出一絲不悅的神情。
“朕已命人查清，那炎彪在清河鎮尤為好色，好賭，進京後，得知你叔父做了官，私底下曾上沈府敲詐勒索過，可你叔父當時並未理他，想來便是這個緣由，才偽造了那封血書，企圖置你叔父於死地。”
果真是天衣無縫的說辭，這世間道理，原來黑的真能成白，白的亦真能成黑。
如今他們公然在她麵前顛倒是非黑白，是算準了她在京城孤苦無依，便會妥協麼。
沈寧恍覺可笑，這便是父親崇敬的皇權，這便是父親尊崇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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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想通過皇上的手，讓沈鶴伏法，讓父親瞑目，沒想到得了這麼個死難瞑目的結果。
她慢慢抬起了頭，眼底看不出太多情緒。
“敢問皇上，皇上如何就斷定那封血書是偽，如何就能斷定沈鶴一定清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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