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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涼玉察覺沈寧看他的眼神，突然變了，變得赤裸裸，帶著生澀的羞怯，和一種迫不及待的興奮。
可這異樣的變化，也僅僅隻維持了片刻，便如幻覺般轉瞬即逝。
沈寧微揚的嘴角一寸寸冷了下來，那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還是被血淋淋的現實澆滅。
“宮裡現在怎樣了？”
謝涼玉深深靠著牆壁，扯了扯唇角，“無事，三皇子對此早有準備，現下瑞王和太子爭鬥不休，三皇子躲在暗處反倒更安全。”
可這件事總要一個了斷。
沈寧起身看向洞外，回轉身，問道：“這座山可是那夜你我待過的？”
“你想如何？”
沈寧蹲在謝涼玉身旁，“皇上雖一時被困於此，可終究不是個辦法，也許，我們應當去見一見他。”
燭光的跳動中，謝涼玉的臉色很是蒼白。
“你怎麼了？可有受傷？”
沈寧扯開他衣襟要細細看，被謝涼玉反握住手腕，“我無事，不要亂摸。”
沈寧看了看他敞開的衣襟，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後知後覺將手藏在身後。
她起身，站在離他較遠的地方，餘光裡，謝承安好像睡著了，一動不動躺在那團乾草上。
察覺她明亮的眼底，轉瞬間變得晦暗，謝涼玉順她目光也看向謝承安。
“讓他安詳入土吧。”
話落，外麵傳來轎夫的聲音，“大人，挖好了。”
沈寧如恍然驚醒，跌跌撞撞跑出了洞口，再次回來，手裡拿著一方沾濕的帕子，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擦拭謝承安臉上的血跡，散亂的頭發被她重新簪好，胸前那個血洞被她撕下的一塊布料遮住，唯有衣裳上大片大片的血跡，無論如何也擦不乾淨了。
做完這一切，轎夫欲上前去抱謝承安，被沈寧攔住。
她看向謝涼玉，“你，你可以抱他去嗎？”
轎夫想說於理不合，但見沈寧看向大人灼灼的眼神，終是不忍多說什麼。
謝涼玉看著地上的謝承安，點了點頭，扶著牆壁站起，沈寧驚呼道：“你受傷了？”
她兩步上前攙住謝涼玉的手臂，謝涼玉身後的牆上，是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難怪他臉色很差，聲音又不似以往有力。
“無妨。”
沈寧置若未聞去看他後背，幾道從腰間至後頸交叉錯落的劍痕仍在冒血。
“你，你為何不說。”
慌亂中，沈寧脫下外衫，去為他擦血，可怎麼擦也是徒勞，她轉而對轎夫道：“這山中有止血的藥材，你快去尋些，動靜要小，不要被人發現。”
她將藥草形狀氣味告知後，轎夫轉身隱入夜色。
沈寧攙著謝涼玉，“待會再說吧，等止了血再說不遲。”
轎夫顯然對藥草也略通，很快就采了來，沈寧放口中嚼了嚼，摁在傷口上，用撕下的衣條做紗布纏在傷口處。
“先休息一下吧。”
沈寧對轎夫道：“你把他抱出去吧。”
轎夫上前，剛在謝承安麵前蹲下，“我來吧。”
謝涼玉撐地而起，製止了轎夫的動作。
他也說不清為什麼，此時此刻，對地上躺著的這個少年有種莫名想接近的感覺。
眼前總在浮現他在他麵前挑釁的樣子，笑著的樣子，和小心翼翼與他搭言時的樣子。
心臟一陣陣的刺痛，好像眼前這個人，必須由他來抱才能讓自己安心。
他不顧轎夫的勸解，一步步走近謝承安，蹲在他身旁，將人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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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纏著的傷口有崩裂的跡象，在隱隱作痛，可好似都不及懷中人給他的那種沉悶的，難以言說的情愫。
他乘著月色走到早已挖好的土坑前，坑裡，轎夫輕輕接住了謝承安。
一切就緒，謝涼玉轉身看無聲落淚的沈寧，“還要再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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