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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芝，我要的肥肉來煉油，這咋一半都是瘦筋？”
杜春芝不想搭理，擺了擺手：“去的太晚了，供銷社裡邊就剩下這些，我能有什麼辦法？”
剩下的幾個嫂子瞅了瞅自己的肉，也都不太滿意。
上午說什麼肉都有，眼下又成了沒得挑，這不耍人呢嗎！
梁纓打開自己的，排骨沒幾根，腱子肉也沒見著，全是一些乾巴巴的瘦肉。
完全貨不對板。
她沒急著說話，又翻了翻布，布顏色是素，可完全不是自己要的那種厚實的。
旁邊抱怨聲越來越大。
“這也差太多了。”
“買回來的這都是啥啊？還不如我自個去呢。”
杜春芝臉色當即就不好看了：“你們這話啥意思？我忙前忙後跑了大半天，你們還怪我啊？”
趙秀蓮本來膽子就小，這下不敢吭聲。
梁纓見她這態度，隻覺得莫名其妙，“要是做不到的話，為什麼早上不說清楚呢？讓大夥兒白等一整天。”
杜春芝一臉委屈：“你咋能這麼說呢？我在供銷社裡邊擠來擠去，才給你們搶到這些，我難道就容易嗎？”
“買不著好的也怪我？我又不是供銷社主任！”
“早知道費力不討好，我就不張這個嘴了！”
她越說越激動，還擠出了幾滴淚。
梁纓看著奧斯卡小金人應該頒給她才對。
隨地大小演嗎這是？
幾個軍嫂臉上掛不住，連忙開口，“春芝，我們也沒怪你，就是說東西不對……”
“還叫沒怪？”杜春芝抹了兩把眼淚，“你們這話裡話外，不就是嫌我沒辦好？”
“以後我再也不多嘴了，行了吧！”她丟下這句話，砰地關上門。
旁邊幾個嫂子嚇得眼睛都閉上了，小聲嘀咕了兩句：“這脾氣也太大了。”
“算了算了，年底能買到就行。”
“就是，真鬨大了也不好看。”
大家嘴上這麼安慰自個兒，臉色卻都不怎麼好。
梁纓也不大滿意，提著東西回了家。
琅琅聽見動靜跑過來，眼巴巴瞧過去，“媽媽，排骨回家了嗎？”
梁纓把油紙包打開，琅琅看了半天，疑惑地眨眼，“排骨長這樣嗎？”
陳述懷剛洗完手過來，目光落在那堆肉上，皺了皺眉，“這不是你要的？”
梁纓搖了搖頭，“差遠了。”
杜春芝翻臉比翻書還快，實在是奇怪。
梁纓把布和之前的那幾尺疊在一塊，立馬發現了不對勁。
七尺。
她比著瞧了又瞧，卻怎麼看都短了一大截。
可明明這兩塊都是七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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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布不僅買的不對，還少了。”
陳述懷走到她身側，“少多少？”
梁纓臉色沉了下去。
她就說杜春芝怎麼急著甩鍋呢，原來是心裡有鬼。
“六尺二寸多點，我明明交了七尺布票。”
琅琅咬著手指小聲說：“布難道還會變小？”
梁纓本來氣得胸口發悶，聽見這句差點笑了出來，“當然不會了。”
陳述懷拿過布料瞧了瞧，又看桌上的肉，“其他人也這樣？”
“都差。”梁纓點了點頭，“可大家隻當年底貨物緊張，抱怨幾句就過去了。”
陳述懷沉默片刻，“你懷疑杜春芝動了票證？”
“嗯。”
臨近年關，平白無故被人算計了，實在算不上什麼好事。
梁纓這性子，當然也不會當冤大頭，受這個氣。
她沒把話說出來，但陳述懷也能猜到她的想法。
那自己能做的，就是儘全力支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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