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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素心注意到陳述懷的目光，臉上那點陰狠幾乎都要藏不住了。
她本來想著今天跟過來，多少能露個臉。
誰知道過了這麼久了，大家圍著梁纓問個不停，連這些沒念過幾天書的軍嫂都在這現眼。
認個說明書，出去坐個車，就算文化了？
那自己讀了那麼多名著經典，算什麼？
這樣想著，她心裡頭的不甘是越積越多。
等軍嫂們說完，她又裝出那一副溫柔可人的模樣：“嫂子們學得真認真，許老師和梁同誌也辛苦了。”
“不過，光教生活用字還不夠吧？”
屋子裡邊的人全看了過來，韓素心臉上堆著可人的笑，也看不出什麼毛病。
“可現在精神食糧也很重要啊，隻是教著看個藥盒，寫個彙款單恐怕不夠吧？”
“文學方麵是不是也得跟上……”
這是來顯擺自己那點文化和見識了。
趙秀蓮聽見這話，心裡頭那股自卑又湧了上來，把寫著自己名字的紙往身後藏。
梁纓拉住她，臉上還帶著溫柔的笑：“這個名字寫對了，乾嘛要藏？”
說完這話，梁纓才看向韓素心：“韓同誌的建議很好，這些東西我們以後會教。”
“夜校剛開學不久，主要是為了掃盲，先教些大家過日子用得上的，才是最要緊的。”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字認的多了，大家才能看幾本書，才能去談文化什麼的。”
梁纓這話既把建議接住了，又把觀點說得明白，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
她這麼務實的態度，倒是顯得韓素心有些假清高了。
韓素心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我也隻是希望夜校辦得更好，沒別的意思。”
梁纓心裡頭早把韓素心那點想法摸了個明白。
無論是小說還是現在，韓素心腦子裡邊就一句話。
她漂亮又優秀，隻有自己配得上陳述懷。
所以才無時無刻都想著表現自己的文化和家世。
梁纓也不急著跟她爭：“文學當然要教，但夜校開辦的初衷就是為了掃盲，讓大夥兒日子過得更舒坦些，別的都是後邊再談的東西。”
孟繁英帶頭鼓了掌：“說得好。”
“把藥的說明書看明白，能自個兒出門辦事，比什麼都強。”
孟繁英轉頭就看向自己身邊那名乾部。
“我們回去也得辦個夜校，辦法嘛就跟著梁同誌學，大家需要什麼我們就教什麼。”
孟繁英看向韓素心，她當眾被梁纓頂了回來，現在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偏偏還什麼都不能反駁。
“年輕同誌有想法是好事，不過做工作得務實，先問群眾要什麼，再談自己想教什麼。”
韓素心咬著牙點了點頭，心裡頭那個不滿，卻壓都壓不住了。
這個女人，明明是第一回見，卻處處幫著梁纓說話，還跟著批評自己。
她算老幾啊她。
在眾人轉過身後，韓素心眼裡那點謙遜溫柔消失了個乾乾淨淨。
她表情扭曲的不行，把聲音壓的隻剩自己能聽見：“不知道在裝什麼……”
一行人從夜校那邊離開，孟繁英帶著兄弟軍區的同誌進了禮堂入座。
林美娟忽然急匆匆的跑過來，在蘇嵐耳邊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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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蘇嵐臉色忽然一變，朝梁纓使了個眼色，三人一塊往舞台後邊走。
負責後勤的同誌正把木架子扶著，急得滿頭大汗：“這根杆子鬆了，一旦人不在這邊扶著，幕布就跟著倒，現在馬上要開場了，這可怎麼辦啊？蘇主任。”
梁纓朝旁邊瞥了一眼。
演員們已經換好了衣服，全都等著上台。
晚上的演出是重頭戲，絕對不能在這個節點出亂子。
蘇嵐晃了晃架子，開口問：“去後勤處找過人了嗎？”
那個同誌抹了把汗：“找過了，後勤都在招待所幫忙，木工也跟著車隊出去了，沒人過得來。”
韓素心站在一旁也跟著著急。
她費了這麼大工夫才才換來這一個露臉的機會，要真讓這破架子給毀了，那這麼多天的苦練不都白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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