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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凱木訥地俯視樓底。
腦子裡隻有跳下去一個念頭。
前腳邁出去的前一刻，忽然回神。
金線環繞，黃符刹那間帶著黑氣自燃。
恢複神智的瞬間，懸空的高度嚇得蘇凱瞪大雙眼，即將掉下去時眼疾手快抓住旁邊的欄杆。
拚儘全力把自己拉了回來。
“呼！”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冷靜幾秒鐘才抬頭看向前麵。
先是看見秦梔：“你怎麼在我家！”
說完才反應過來，這裡是天台，不是他家。
他明明在睡覺，怎麼會……
這是哪？
環顧兩周，他的視線落在穿著裙子的道士身上：“你又是誰？”
隻見道士一口鮮血噴出，一滴一滴砸在地麵。
秦梔沒理會蘇凱。
隻要人醒過來，照蘇家三口的性格，不可能會想不開去死。
她走向道士，冷瞳直視：“你就是新聞報道中，安心私人精神病院第一名死者，對吧？”
那個死亡後，亡魂消失在廢棄醫院的患者。
陸輝仰天諷笑，怒視秦梔：“都怪你，我本來要複仇成功了！秦德勝已經對親大哥下手，他已經要得手了！偏偏你這時候回來，他逃過了一劫！”
他恨秦德鬆。
哦不，恨死安心精神病院的院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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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恨他？”秦梔眸色淡漠，平靜地凝視陸輝。
後者整個人發抖。
嘴角沾滿血。
他已經耗儘了生命，魂穿活人本身就是死罪，給蘇凱下催眠邪術，如今被秦梔化解，他遭到反噬。
早就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他提起裙擺，麵帶笑意，眼底泛光：“就因為我是男人，喜歡穿裙子，他們就把我送進精神病院嗎？
我做錯了什麼？！秦德鬆作為醫院院長，為了錢，把正常人當成精神病人收進醫院，他該死！”
陸輝激動得臉色漲紅。
“他就是收了我父母的錢，我倀鬼父母的錢！該死！他就該去死！”
小時候他就喜歡偷偷穿裙子，因為爸媽不讓，他隻能悄悄穿。
憑什麼男生不能穿裙子，就像女生隻能喜歡玩芭比娃娃，都很不合理。
為什麼這個世界要對男生和女生有這樣的刻板印象？
“有一次我趁父母去上工偷偷穿，結果我爸突然回家，撞個正著，他把我抓起來毒打了一頓。”
陸輝越講越激動，雙目猩紅：“你知道皮帶抽在皮膚上有多痛嗎？他抽到我的臉上，還抽到我的眼睛，現在我的眼睛還時不時地模糊。
他說有我這樣的兒子很丟臉，說我丟死人了，我是個不要臉的東西！”
冷風刮過，陸輝的笑顯得格外淒涼。
看向秦梔時，他的眼底盛滿淚水：“後來他們覺得我叛逆，長大了不聽話，覺得我丟人，把我送進醫院。
那些公立醫院都不收，就秦德鬆為了賺錢收了！我被當成精神病人，我穿裙子，憑什麼就不正常了！憑什麼！”
空檔的天台回蕩著陸輝一聲聲的質問。
蘇凱被嚇得跑到秦梔身後躲著。
“他是瘋了吧？”
陸輝怒瞪：“你才瘋了！你是瘋子，害死自己姐姐！你就該去死！”
他三兩步衝上前，推開秦梔，掐住蘇凱的脖子。
“我反正馬上要魂飛魄散了，不如拉一個人陪葬！哈哈哈……！”淒涼的笑聲中夾雜著不甘，怨憤。
突如其來的力量使秦梔趔趄後退幾步。
一雙粗糙的厚掌扶住她的胳膊。
“爸爸來跟他說。”
秦德鬆雙目染上愁緒和歉疚，平靜地望著變成了道士的陸輝。
五年前陸輝跳樓自殺後，他幾乎每天晚上都做噩夢。
“我沒有收你父母的錢，你入院，走的是正規流程。”他頓了頓，低垂眼皮：“但我仍然要對你說聲抱歉，對於你家中情況，我沒有調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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