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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芳大怒:“陸輕微,你什麼意思?”
“好了,都不要再說了。”
陸懷安放下筷子,看向陸輕微:“我知道你心裡麵有委屈,但今年的大學就不要想了。”
趙雪芳哼道:“她有什麼好委屈的,看看寶珠的手,再看看她的手,明明是她頂替寶珠過了好日子。”
好日子?
或許吧,至少她沒餓死。
陸輕微以前覺著生恩不如養恩大,所以這麼多年學習上再苦,她也往肚子裡麵咽,從不抱怨。
隻是恩作樊籠、惠為桎梏,恩惠還完,情便也沒了。
陸澤生動了動嘴唇,幾乎不敢看輕微的眼睛,可寶珠那麼可憐,他又如何忍心……
晚上,趙雪芳拿了一床新被子過來:“這床挺小的,睡不開兩個人。”
陸家有三間臥室,陸懷安夫妻一間,陸澤生一間,陸輕微一間,陸寶珠找回來的倉促,她還沒來得及多買一張床。
陸輕微心中毫無波瀾,她已經猜到了結果,隻接過來:“我睡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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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露出什麼委屈的表情,趙雪芳想到那張被撕壞的通知書,生出一絲愧疚:“外麵堂屋我拉了布簾子,寶珠吃了很多苦,你多讓讓她,等過兩天再買一張床。”
陸輕微點頭:“好。”
趙雪芳找補一樣,又說了一句:“輕微,我也是拿你當女兒的,你好好輔導寶珠,明年你們一起去上大學,多好的事情。”
明年是恢複高考第三年,考生越來越多,考大學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陸寶珠連高中都沒上,怎麼輔導能送她上大學?
所以輔導陸寶珠不過是一個借口,隻要陸輕微的戶口還在陸家,陸懷安是一中校長,她就明年就必須替陸寶珠考試,不然連報考大學的機會都沒有。
這時陸寶珠進來,她挽住趙雪芳的手:“媽,你和輕微姐說什麼悄悄話呢?”
“哪裡有悄悄話?”趙雪芳愛憐摸了摸她頭發:“這張床太小,睡不開兩個人,媽讓輕微先在堂屋湊合一下。”
陸寶珠眼神閃了閃:“要不我去外麵睡吧,反正以前都習慣了。”
趙雪芳立刻心疼道:“那怎麼行,這間房子本來就是屬於你的,輕微隻是暫住。”
陸寶珠不好意思看向陸輕微:“那委屈輕微姐了。”
陸輕微垂下眸子,抱起被子靜靜轉身離開,有些事情一旦沒有期待,連難過都少了許多。
沙發是木頭的,躺在上麵很硬,陸輕微閉上眼睛,便是那張被撕碎的錄取通知書。
她的大學夢破碎了。
“輕微。”隔著布簾子,陸澤生在外麵輕聲喊她:“你睡了嗎?”
陸輕微坐起來,月色從窗戶照過來,她的影子看起來很單薄:“哥,什麼事。”
一支鋼筆從下麵放進來,陸澤生抿唇:“哥哥答應你的禮物。”
高考前,他曾經說過如果陸輕微能考上京北大學,就送她一支英雄牌鋼筆。
冰冷的筆拿在手中,陸輕微垂眸一滴淚落在上麵,她沒有說話。
陸澤生猶豫了下還是道:“今天的事情,你別怪媽,寶珠一直是她的心病,隻是晚上一年大學而已。
陸輕微無力扯了下嘴角:“隻是一年嗎?”
陸澤生啞住,喉嚨艱難動了一下,他去了陸懷安的書房,才知道寶珠隻上到初中,連二十六個英語字母都認不全,便是天才一年也考不上大學。
但陸懷安的意思卻很明確:“明年先讓輕微替寶珠考,後年再自己考,這樣還能給一中多爭取兩年的升學率。”
陸澤生不可置信:“爸,輕微不是考試機器,要複讀一年已經很委屈了。”
陸懷安問他:“那寶珠怎麼辦,她才是你的親妹妹。”
思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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