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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村剛剛通電沒多久，所以很多戶人家裡還用著煤油燈，石家也不例外。
和堂屋挨著的東屋，黑黢黢的。
老太太盤著腿在罵人：“他奶奶***，狗娘養的***，我可去他爹的！要不是怕孫媳婦看出來，這口氣我當場可忍不下來！”
謝桂英勸她：“娘，小聲點，輕微他們還沒睡呢！”
老太太拍了下大腿：“明天的雞糞別往牆角堆，給我留著。”
相處了二十幾年，謝桂英立刻明白婆婆要乾嘛，她眯了眯眼睛：“雞糞太乾，還是倒狗尿，讓他丫的衝三天三夜都衝不乾淨！”
老太太冷笑：“誰要是敢過來罵，我當場躺地上，訛死他！”
謝桂英：“……”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呀！
和東屋不同的是，西屋點了一盞煤油燈，陸輕微在燈下坐著，手裡拿著一本書，是那本被潑了墨水的英語原著。
她記性好，看過的東西過目不忘，雖然中間有幾頁看不清楚了，但她憑著記憶，還是能重新複原的。
燈光搖曳，有一個高大的影子覆在她麵前，從外麵窗戶看去，好像兩個人在擁抱。
陸輕微抬起頭，看向站在椅子上的人：“我用煤油燈也是一樣的，不用特意扯電線過來。”
“傷眼睛。”石嶺手裡是一個嶄新的燈泡，電線從堂屋一路扯過來：“燈先安裝在你睡覺的地方，以後我在買一個台燈，學習更方便。”
他乾活很利索，很快就安裝好了燈泡，在陸輕微睡覺往西的位置，不會太照眼睛，還方便她在床上看書。
陸輕微摸了摸口袋，裡麵隻有二十塊錢，是她僅有的家當，猶豫了半晌還是把錢拿出來：“這個錢給你。”
兩個人隻是合作婚姻，但出錢的都是石嶺，她在這裡和白吃白住沒區別，而且自己還要上學，就算下地乾活，也乾不了多少。
石嶺從凳子上跳下來，他黑色瞳孔在昏黃色燈光下，顯得很亮，把她影子也倒影的清清楚楚。
“不管以後如何，你現在是我媳婦。”他把錢重新放到她麵前：“我給你花錢是應該的，等以後離婚，你再和我算清楚也不遲。”
陸輕微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他，外麵的風吹響窗戶，連帶著自己心跳也跟著快了許多。
她有些想不明白：“石嶺，你不怕以後我賴賬？”
連離婚協議都給了她，以後她考上大學，遠走高飛，他手裡一張單薄的欠條，他又去哪裡找她？
石嶺把剩餘的電線折好，黑睫垂下來：“我信你。”
她是天上皎皎月，曾照他便很好了。
電燈比煤油燈亮許多，陸輕微把書合上，朝他彎了彎眉眼：“那今天早早休息，明天我還要去學校。”
石嶺轉過身去：“你先上床，我出去洗刷。”
雖然是合作關係，但到底是年輕的男女，在一個房間睡覺還是有點尷尬的，陸輕微知道他是怕自己不好意思。
她點點頭：“好。”
現在天氣轉涼了，陸輕微也沒好意思脫衣服，隔著簾子，隻把襯衫脫了下來，裡麵是一件貼身穿的短袖，並不算暴露。
門外傳來的聲音，陸輕微坐在床上：“你明天進城嗎，咱們一起吧，我去清河一中。”
石嶺嗯了一聲：“我去村長那裡借自行車，送你去上學，下午幾點放學，我等著你。”
陸輕微哪好意思一直麻煩他：“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家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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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嶺用毛巾擦著頭發，看著布簾後麵她的影子，忍不住笑了下：“我怕你迷路。”
“不可能。”陸輕微斷然否決：“我記性很好，不會迷路。”
“恩，是我說錯了。”石嶺眼中笑意濃了些：“你自己走路不安全，而且要用很長時間，我先借村長自行車接送你幾天，過兩天有錢了咱們就買一輛。”
“啊？”
陸輕微愣住：“買一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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