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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睡覺,陸輕微自在許多,她穿著背心靠在床上背英語單詞,燈光在頭頂打出朦朧的影子。
石嶺沒進屋,他坐在外麵台階上,手裡麵不知道在擺弄什麼東西。
陸輕微把書合上,看向布簾外麵,嗓音清脆如玉:“你不睡覺嗎?”
石嶺沒回頭:“你先睡。”
雖然明天要去上學,但所有事情都解決完了,陸輕微現在反而沒什麼睡意,她一隻手撐著額頭,神情放鬆:“石嶺,你就今年多大?”
石嶺後背一僵,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半晌才低低回她:“二十一。”
啊?
陸輕微直接坐了起來,她眉毛高高揚起來,有些不可置信:“你才二十一?”
他身上完全沒有年輕小夥的意氣風發,反而沉穩的過分,她還以為他至少二十五歲了,原來才比她大兩歲而已。
石嶺聽出她嗓音的震驚,下意識回過頭,布簾上是女孩子姣好的曲線,他又立刻轉過身:“恩,小旭今年十七歲。”
陸輕微擰了擰眉頭:“他怎麼沒去上學,十七歲應該正好上高一。”
提到弟弟,石嶺笑了下:“上完初中就不肯讀了,媽怎麼打罵都沒用,非要跟我下地掙工分。今年政策鬆動了些,他便跟著我進城乾零活,更不願去上學了。”
陸輕微覺著可惜:“他這個年紀好好學習,考上大學不難的。”
“不難嗎?”石嶺因為她的話笑了,聲音低低的,像是風吹過麥穗:“對你來說或許不難,但對於大多數人,學習是很難的。”
不然一年考大學的人這麼多,但一百人裡麵也不過錄取一個,更不用說京北大學這樣的重點學府。
她大概還不明白,自己和普通學生的差距有多大。
陸輕微打了一個秀氣的哈欠,把英語書放到一旁:“你還不睡覺嗎,我明天還要去上學……”
她說著聲音有些含糊了,再過一會,房間裡就隻有細微的呼吸聲。
石嶺彎了彎唇,繼續埋頭搗鼓腳下的東西,那赫然是兩台半舊的收音機,他熟練把零件拆開,又一一組裝上去。
很快兩台收音機變成了一台,剩下的零部件,他分類放到了紙箱裡,那裡麵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零件……
今天石家的早餐是鴨蛋麵條,老太太十分自豪:“他家鴨子再敢過來,明天咱們就吃鴨子肉。”
石旭嘿嘿一笑:“奶,李嬸子估計得把鴨子關起來。”
“她活該!”老太太冷哼一聲:“當我看不明白,就是拿鴨子試探人呢,咱們要是退一步,明天她就敢進兩步!”
這個道理她年輕時候就懂,家裡麵男人少,她和兒媳婦要是不能支棱起來,那些人隻會欺負你越來越狠。
你潑起來了,他們反而就怕了。
謝桂英給老太太盛了一碗麵湯:“放心吧,她不敢找過來,我還沒出馬呢!”
陸輕微小口吃著麵條,眉眼彎著聽他們說話,隻覺著奶奶和婆婆雖然很潑辣,可並不讓人反感,反而這種氣氛讓她覺著很舒服。
碗裡多了一塊鴨蛋,石嶺睫毛半斂著:“今天不好借自行車,吃完飯早走一會。”
二中離西河村比較近,走路大概半個多小時,陸輕微連忙道:“不用自行車,走路就行。”
她沒那麼嬌氣,一邊走路一邊背書,也不耽誤事。
石旭一口氣喝完麵條,擦了一下嘴,大咧咧開口:“過兩天咱給嫂子搞輛自行車回來,天天走路也不是那麼回事。”
陸輕微愣了下,然後搖搖頭:“不用。”
這孩子怕是不知道一輛自行車有多貴,而且還需要自行車票,哪裡像他說的那麼輕鬆。
石旭豪氣萬丈拍著胸脯:“嫂子放心,弟弟保證給你弄回來!”
謝桂英給了他一巴掌:“給老娘閉嘴,天天牛皮吹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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