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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石家飯很香，肉包子加油炸小河蝦，還有一盤涼拌小黃瓜，配上香噴噴的米湯和玉米餅，便是雙職工的城裡人也沒這個夥食。
但飯桌上有些沉默，一向最愛說話的石旭就低著頭吃飯，顯然憋了一肚子氣。
石嶺的話本來就少，今天更是沉默，隻給陸輕微夾了一筷子河蝦，然後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老太太和謝桂英對視一眼，然後又移開。
吃過飯，陸輕微回了房間，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她都能雷打不動坐下來學習，好像任何人任何事都影響不了她。
雖然暫時沒有新華書店的翻譯任務，但她還是繼續自學英語專業詞彙。
以前在陸家時有收音機，她跟著學習過英語拚讀，所以英語詞典上帶音標的單詞，她都能自己讀出來。
隻是英語隻靠自學顯然還是不夠的，她摸了摸口袋裡的三十塊錢，默默歎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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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房門被推開，石嶺手裡拿著一個剝了皮的雞蛋：“村子裡沒有賣藥膏的地方，今天先用雞蛋滾一下，明天我去買藥。”
陸輕微坐在凳子上，仰起頭看他，他個子高，這麼看著還有些費勁：“不用麻煩，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她皮膚白又薄，所以才會顯得有點嚇人，其實已經比剛放學那會好多了，反正她現在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石嶺沒吭聲，直接蹲下和她平視：“我幫你，還是你自己來？”
陸輕微隻好接過雞蛋，放到自己臉上滾了一圈，溫熱的雞蛋清貼著臉頰，軟軟糯糯果然舒服了很多。
石嶺站起來：“今天發生了什麼？”
陸輕微簡短把放學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擰了下細細的眉：“那塊手表陸寶珠嫌款式不好看，一直放在抽屜裡，一中家屬院從來沒進過小偷。”
沒人戴也不可能被偷，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消失？
石嶺眼中閃過諷刺：“你養母腦子不太好用，你如果想用錢，還需要去賣一塊手表？”
他能拿出來五百塊錢娶她，就絕對不可能虧待她。
陸輕微聽出他的潛台詞，清咳一下：“陸寶珠一直在說你家日子很苦，連飯都吃不起。”
石嶺扯了下嘴唇：“她和你養母一樣蠢。”
陸輕微：“……”
這人平時不愛講話，偶爾說起話來，還挺一針見血……
陸輕微把雞蛋從臉上拿下來，現在一顆雞蛋很珍貴，就這麼扔了實在浪費。
她遞給石嶺：“留著明天給隔壁嬸子家的大黃……”
話沒有說完，她看見石嶺把雞蛋放進自己嘴裡，三兩口就咽了下去……
石嶺麵色無異重新坐到門框邊，拿著自己的那個帆布包，一如既往搗鼓一堆零件。
陸輕微把吃那個字重新咽回喉嚨，摸了摸臉，默默慶幸，幸好她吃過飯洗了臉和手。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和外麵的月色一眼，是暖色的，兩個人重新埋頭，各人做各人的事情，互相沒有再說話。
等著寫完最後一個單詞，陸輕微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石嶺，他背對著她，背影寬闊的像一座山。
她一隻手托著腮，突然想到石嶺今年才二十一歲，和班裡麵很多男同學好像年紀差不多，但相比之下他顯得實在成熟許多。
石家的事情，她聽婆婆說過幾嘴，石嶺爺爺年輕時候落下過病根，一直乾不了重活，老太太靠自己一個人把石嶺父親拉扯大，又張羅著給他娶了媳婦。
謝桂英很能乾，性格也潑辣，生了兩個兒子後，日子眼看一天天變好，可惜天不遂人願，石嶺十二歲時，石嶺父親從山上摔下來，被人抬回來，就咽了氣。
石嶺爺爺聽到兒子死了後，當天晚上就喝藥走了，說自己連累了兒子，不能再連累兩個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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