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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心思太沉,也或許白天第一次乾活,陸輕微坐在那裡,一行行英語字母,漸漸模糊。
石嶺洗完澡進來時,陸輕微趴在桌子上,已經睡著了。
“輕微?”他輕輕喊了一聲,她卻仍然安靜,呼吸均勻,顯然已經熟睡了。
石嶺在她麵前蹲下來,目光落在她攤開的掌心上,白天的活是村裡最輕鬆的活,可她的掌心還是磨破了好幾處。
她清冷卻嬌嫩,並不屬於這裡。
睫毛重新垂下來,他彎腰小心翼翼將人抱放在床榻上,手臂從她腰肢處緩緩抽出來,生怕把她吵醒,整個人保持著俯身的動作。
她睡的安穩,睫毛像蝴蝶飛過人心,唇形好看鮮豔,連身子都柔軟的不可思議。
石嶺深吸一口氣,在即將抽身離開的時候,已經睡著的陸輕微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四目猝然相撞。
石嶺心頭猛地一跳,有那個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停了。
“石嶺。”陸輕微嗓音很輕,像是呢喃:“我們什麼時候離婚?”
石嶺愣住,可沒等他說話,陸輕微已經重新又閉上了眼睛,進入了睡夢之中。
他才意識到,剛剛她隻是說了一句夢話。連夢裡麵,她也在想著離婚的事情嗎?
石嶺僵在那裡,很久都沒有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起身,腳步很輕又很重的從房間出去。
外麵月色明亮,像是仙女灑下的溫暖,可終究明月高懸從不照他,他連奢望都顯得無恥。
周一陸輕微要去上學。
王金勺今天沒往她書包塞蘋果:“蘋果放久就蔫了,我拿去和人換棉花,過兩天一冷,留著給你和石嶺做一床新被子。”
關於昨天她和謝桂英去陸家鬨事的事情,誰也沒提,陸輕微自然也不知道。
她正低頭看自己的掌心,被人用乾淨紗布包上了,裡麵不知道放了什麼藥,清清涼涼的很舒服,昨天被鐵鍁磨破的掌心已經不疼了。
昨天她好像在書桌前就睡著了,是石嶺把她抱上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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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輕微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石嶺,他今天又去村長那裡借了自行車,正蹲在那裡修鏈條。
她收回視線,朝王金勺笑道:“奶奶,我不用新被子,蓋原來的就行。”
王金勺擺手:“不行不行,石嶺以前那床被子太小了,兩個人蓋不夠的,我準備拆掉加上新棉花,重新彈一下。”
“留著中午頭吃。”
今天沒蘋果,謝桂英不知道從哪裡搞了一個石榴塞她書包裡,接過話說:“男人身上火氣熱,女孩子怕冷,你晚上要是冷,就把腳踹石嶺肚子上,讓他給你暖。”
陸輕微愣了片刻,終於意識到婆婆和奶奶說的打新被子,是雙人被子,她和石嶺蓋一條的那種。
現在天氣還不算太冷,她蓋了原來石嶺的被子,石嶺蓋的是毛毯。
等著寒露過去,晚上就冷了,就得蓋厚一些的棉花被子……
陸輕微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下,她手裡麵還有三十幾塊錢,應該夠買棉花再打一床被子。
但是那樣,婆婆肯定會懷疑……
外麵石嶺喊了一聲:“車子修好了。”
陸輕微連忙抓起書包,匆匆出了門,跳上石嶺的自行車,倉促說了一句:“走吧。”
石嶺回頭看她一眼,有些奇怪,但還是聽話蹬起自行車,往二中的方向去了。
離開村子,陸輕微才鬆了一口氣:“今天怎麼借了自行車。”
石嶺回答她:“你昨天乾活,腳也磨破了,走路不舒服,晚上放學我也去接你。”
“哪裡這麼嬌弱。”陸輕微沒想到他會這樣細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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