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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河西村,隻有村長有輛自行車,還是屬於村集體財產的,而現在石嶺也買了一輛。
謝桂英終於反應過來,一把將石嶺拉進來:“你這從哪裡買回來的,沒犯法吧?”
石嶺肯定道:“正規的。”
王金勺很少露出擔心的目光:“可這麼一來,整個村子不都知道,咱家沒這麼窮了?”
石嶺和石旭經常進城乾活,同村的人都知道是工資很低的體力活,旁人打聽,謝桂英也都會含糊說一句,幾毛錢工資。
再加上早些年家裡沒有男勞力,那時候也確實窮,所以一直以來,河西村提起石家,除了婆娘潑辣之外,最大的印象就是窮。
但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才不窮,石嶺從去年開始就沒少往家裡拿錢,但乾的買賣多少不夠光明正大,所以謝桂英就一直裝窮。
石嶺關了門,目光越過謝桂英和王金勺,落在陸輕微身上,他說了一句:“以後沒必要。”
陸輕微經常聽廣播,對於國家政策的變化也很敏銳,她知道南方那邊好像剛剛開了什麼會議,就是關於做生意放開政策的,北方這邊晚一步,但政策的風向明顯在變。
見兒子和兒媳都這麼說,謝桂英一顆心放下來:“那就行,我不懂這些,咱們家的大事,以後小嶺和輕微說了算。”
石旭圍著新自行車轉悠:“哥,這車子咋這麼小?”
村長的自行車他也騎過,是二八大杠的,也就他和他哥這種大高個騎上能夠著地麵,一般個頭的人,撐著地都會卡襠……
石嶺彎了下唇:“這是給你嫂子的。”
陸輕微愣住,第一念頭是:“我不要。”
從彩禮到收錄機再到磁帶書本,她收了他太多東西,總覺著好像怎麼還也還不清了。
謝桂英眼珠子轉了下:“沒事沒事,我也想騎自行車呢,以後輕微上學的時候騎,平時家裡誰用得著誰騎。”
陸輕微沉默了下,婆婆平時連村子都很少出,而她天天都要去上學,這自行車擺明還是她來用。
她動了動唇還想說什麼,那頭王金勺已經拉著石嶺進屋了:“大孫子,奶給你說,今天你媳婦可不得了……”
石嶺安靜聽著,進屋時目光和陸輕微撞到一起,眼中帶笑溫和又溫柔,和他平時冷硬的外表一點不同。
陸輕微站在那裡,過了一會也低頭笑了,跟著進了屋。
晚上突然下起了小雨。
陸輕微坐在桌前,看著雨水打在窗戶上,空氣中的冷意漸漸明顯。
她手中拿著那本英語原著,這兩天她已經開始重新翻譯了,連帶著新華書店的翻譯任務一起,接觸的英語越來越多,這些事情做起來反而越來越輕鬆。
石嶺端了熱水進來:“在屋裡洗腳吧,外麵降溫了。”
他蹲下來,把水盆放到床邊,動作自然,語氣低沉,絲毫沒覺著給她端水洗腳有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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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輕微低頭看他,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外麵的秋雨,纏纏綿綿又濕噠噠黏稠,明明沒有半點雨進來,她卻覺著心裡也沾上了這秋雨。
她問:“石嶺,你對我為什麼這麼好?”
她是假的媳婦,他們的婚姻也是假的,他完全不用對她這樣上心。
石嶺抬頭,狹長的黑眸中是她看不懂的神色,他低低回了她一句:“我沒有對你很好。”
他能力不夠,本事不足,想把全世界都給她,可拚儘全力,也隻能給這麼多。
陸輕微沒想到他是這樣的答案,她手指頭動了動,耳邊秋雨纏綿,她看著他漆黑的眸子,受蠱惑般抬起手。
在他硬邦邦的發頂撫摸了一下。
石嶺整個人僵住,維持著蹲下的動作,半晌沒敢動一下,秋雨何止纏綿,分明是要人淪陷。
房間裡安靜的針落可聞,隻有外麵雨水打著玻璃窗戶。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謝桂英在外頭喊了聲:“石嶺,睡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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