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師父教學樓後麵有一片雜草叢生的小花園，末世前大概是學生們課間曬太陽的地方，現在長椅上落滿了灰，花壇裡的月季早就死透了，隻剩幾根枯枝歪歪斜斜地戳著。
江言盤腿坐在花園角落的水泥台階上，掌心托著那顆漆黑的內丹。
丹珠不大，拇指蓋那麼點兒，表麵卻有一層若有若無的灰光流轉，裡頭蘊著的邪氣和精純靈力攪在一起，涇渭分明。
"煉。"白妙真的聲音從識海裡傳來，懶洋洋的，"先把邪氣剝出來逼散，剩下的靈力歸你。銀屍的內丹雖然不如金丹修士的精純，但對你現在這個層次來說，夠補一大截了。"
江言閉目，引導體內靈氣裹住內丹，緩緩煉化。
過程比他想象中平順。或許是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經脈在劇烈運轉後反而變得更加通暢，那些精純靈力順著經脈流入丹田，像乾涸的河床迎來了一場痛快的大雨。
丹田裡的氣旋越轉越快，越壓越實。
築基一階的瓶頸鬆動了。
二階。
靈氣還在湧入，江言索性一口氣往下沖。
三階。
哢。
那聲音像是一道無形的門閂被推開，丹田裡的氣旋驟然擴大了一圈，靈力的質感都變了，從之前的溪流變成了一條窄河，平靜但有了底蘊。
江言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築基三階。
"行了，"白妙真打了個哈欠，"湊合。沒把自己炸了就算你小子命硬。"
江言沒接話，活動了一下肩膀，攥了攥拳頭，感受著體內靈力運轉的力道。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但……
他眉頭皺了起來。
昨晚那一戰的畫麵還在腦子裡轉。周雨桐夾住他劍身的那一瞬間，他幾乎所有的手段都用盡了——除了一柄飛劍，他什麼都沒有。
沒有困敵的法術，沒有遠程壓製的手段，沒有任何備用的殺招。全靠一把劍硬沖硬砍，碰上能近身抗住他一劍的，就差點翻車。
要不是李瑞那一腳油門踩到底撞上來，昨晚的結果還真不好說。
"白妙真。"他開口了。
"叫姐姐。"
"……姐姐。"
"嗯行吧，"識海裡那道聲音倒也不惱，"什麼事？"
"我得學點別的。"江言直說了，"飛劍之外的東西。符籙也好，法術也好，昨晚那種局麵再來一次，我不可能每次都指望旁邊剛好有個一百八斤的人肉助推器。"
白妙真沉默了一下，語氣裡帶了點微妙的古怪："……那你那個師父呢？江城子，終南山的老道士，他沒教你？"
江言的表情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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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某種不願回憶的情緒，緩緩道："這事吧……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
江言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遠處那堵布滿裂紋的圍牆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三年前，我在學校念書，過著正常人，正常生活，最大的煩惱是高數期末掛不掛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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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有一天，一個穿灰佈道袍的老頭子出現在我宿舍樓下。"
"他在那兒擺了個攤，紙闆上寫著'終南山清風觀收徒'，旁邊放了一杯豆漿。"
白妙真："……"
"我當時沒搭理他，以為是學校附近的騙子。"江言的嘴角抽了一下，"結果那老東西在我路過的時候，腳尖一點，一把破鐵劍從地上飛起來，在半空中轉了三圈，然後穩穩噹噹落回劍鞘。"
"就這一下，"江言說，"我的魂沒了。"
白妙真在識海裡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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