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宿舍樓的走廊安靜得像座墳。
江言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腦子裡全是白天謝晚凝結賬時掏物資券的動作。
二十三張。
她一個月補貼一千二,一頓飯花了二十三張,眼睛都沒眨一下。
而他,堂堂築基期修士,斬過銀屍的人,兜裡比臉還乾淨。
"小道長,想什麼呢?"白妙真的聲音從床頭櫃上傳來,懶洋洋的,像隻趴在暖爐邊上的貓。
"想賺錢。"
"哦?開竅了?"白妙真笑了一聲,"姐姐還以為你打算一輩子靠女人養呢。"
江言沒搭理她,翻身坐起來,從床底抽出那把飛劍。
劍身在黑暗中發出一層薄薄的幽光,像月亮泡在水裡。
"出去一趟。"
"現在?"白妙真的語氣多了一絲興味,"宵禁了吧?"
"宵禁管的是普通人。"江言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帶著遠處城牆上消毒水的味道,"我又不走大門。"
"得嘞。"白妙真哼了一聲,"那姐姐給你望風。別殺太多,動靜大了會招哨兵。"
"知道。"
江言腳尖一點窗檯,身形如一片落葉般無聲掠出,飛劍懸在腳下,載著他掠過屋脊,越過城牆外圍的隔離帶,朝著東北方向的廢棄工業區掠去。
那片區域白天有巡邏隊清掃過,但到了晚上,總有零星喪屍從地下管網裡鑽出來。黑屍居多,偶爾混著幾隻銅屍——對巡邏隊來說是麻煩,對他來說是提款機。
第一隻銅屍藏在一棟廢棄廠房的配電室裡。
江言還沒落地就感知到了,那股腥甜的屍氣像一根線,牽著他的神識往裡鑽。
"左邊,牆後麵。"白妙真提醒了一句。
飛劍脫手而出。
破空聲幾乎聽不見,隻有一道銀色的弧線劃過黑暗。
銅屍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腦袋已經和脖子分了家。身體還保持著蹲伏的姿勢,兩秒後才轟然倒地,胸腔裂開,一顆暗青色的內丹滾落出來,在地上骨碌碌轉了兩圈。
江言落地,撿起內丹,在衣服上擦了擦。
"一顆。"
"五百券到手。"白妙真替他算賬,"照這個效率,三隻就夠你瀟灑一陣了。"
"不用太多。"江言把內丹收進儲物袋,"夠用就行。"
"喲,還挺知足。"白妙真嘖了一聲,"那你倒是說說,什麼叫'夠用'?"
"至少……"江言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了一絲不自然,"至少下次吃飯別讓人家掏錢了。"
白妙真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調侃的笑,而是真正覺得有趣的那種。
"小道長,你這叫什麼來著?死要麵子活受罪?要我說還不如找謝晚凝包養得了,我看她對你挺有意思的。"說這話的白妙真醋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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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閉嘴吧,我忙著呢。"
第二隻銅屍在兩條街外的一個地下車庫入口處,比第一隻警覺一些,聽到動靜擡起了頭,銅綠色的指甲在水泥地麵上刮出一串火星。
但也僅此而已。
飛劍從它頭頂直貫而下,像釘釘子一樣把它釘在了原地。
內丹取出,收好。
"兩顆了。"
"再來一隻收工?"白妙真問。
"再來一隻。"
第三隻花了點時間找。江言沿著廢棄區的邊緣飛了一圈,最後在一棟半塌的居民樓頂層發現了目標——一隻體型偏大的銅屍,蹲在樓頂啃一隻不知道從哪抓來的野貓,嘴邊一圈黑血。
這隻稍微棘手一點,體表的銅甲比前兩隻厚,飛劍第一下隻砍進去半寸。
但第二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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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加了一道劍氣在劍身上,飛劍震顫了一下,嗡的一聲響,像蜂鳴,然後一劍切開銅甲,從左肩斜劈到右腰。
銅屍的身體分成兩半,內丹從斷麵滑出來,比前兩顆大了一圈。
"品相不錯。"白妙真評價道,"這顆估計能值六百。"
"那就一千六。"江言收好內丹,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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