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大約一公裡,地形開始劇烈變化。
原本的城市道路在這裡斷了,像是被什麼巨力從中間劈開似的。路麵塌陷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斜坡,泥土和碎石混在一起,堆出一座小山一樣的土坡。看起來像是地質滑坡,但規模大得有點離譜。整個塌方麵積差不多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最高處目測超過二十米。
求救信號的來源方向,就在土坡的另一邊。
小周舉著信號接收器左右掃了掃,指著土坡中段的位置。
"那兒,信號從那個方向來的。"
林洋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土坡中段,半埋在泥土和碎石之間,有一個洞口。
說是洞口不太準確。更像是......一個入口。
邊緣太規整了。不是自然塌陷形成的那種參差不齊的裂縫,而是有明顯的人工痕跡。仔細看能發現,洞口邊緣露出一截混凝土橫樑,還有半扇被壓變形的捲簾門。
"這底下原來有建築?"老趙湊上前,蹲下身扒了扒洞口邊緣的泥土,拍掉手上的灰,"看這結構......不像是住宅樓。商場?地下商場?"
"管它是什麼。"陳姐已經打開了頭燈,往裡麵照了一眼,"夠寬的,四五個人並排走都沒問題。進不進?"
林洋雪猶豫了兩秒。
洞口裡麵有微弱的燈光。不是頭燈那種,而是暖黃色的、穩定的光,像是應急照明係統還在運作。
有電。
有電就說明裡麵的基礎設施還沒完全癱瘓。再加上那個求救信號......
"進。"林洋雪做了決定,"我打頭,陳姐殿後,其餘人跟緊。任何異常立刻喊停。"
洞口往裡走了大約五十米,視野豁然開朗。
林洋雪停住了腳步。
她身後的隊員們一個接一個地停下來,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張大了嘴。
眼前是一座商場。
一座完整的、龐大的、燈火通明的地下商場。
挑高至少有十五米,穹頂是弧形的鋼結構,上麵密密麻麻掛著應急燈帶,散發出暖黃色的光。地麵是米白色的大理石磚,雖然布滿灰塵和腳印,但能看出原本的質地很好。兩側是一排排商鋪,捲簾門有的拉著,有的半開,裡麵的貨架依稀可見。
空間大得離譜。目測縱深至少有三四百米,橫向也有上百米寬,像是末世前那種大型購物中心的地下層。
但讓林洋雪在意的不是商場本身。
而是人。
裡麵有人。
不是一兩個,是一群。少說也有三四十號人,散落在商場各處。有人蜷縮在商鋪門口的地上,裹著從服裝店扯下來的羽絨服。有人坐在中庭的長椅上發獃,目光空洞地盯著某個方向。有幾個人圍坐在一家奶茶店門口,用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鍋在煮什麼東西。
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點——精神極其萎靡。
林洋雪走進去的時候,最近的幾個人擡頭看了她一眼。
“你們怎麼進來的?”為首的人很是激動。
那種反應讓林洋雪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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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直接走進來的啊。”陳小燕很不理解,大大咧咧的說道。
"喂。"她走到一個靠牆坐著的中年男人麵前,蹲下身,"你們怎麼在這兒?"
男人擡起眼皮看了看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木頭。
"躲喪屍......外麵喪屍少,我們就進來了......"
"進來多久了?"
"一兩天吧......"他想了想,又搖了搖頭,"不知道。沒有白天黑夜,分不清。可能兩天,也可能三天。"
林洋雪皺眉。
"一兩天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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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回答,隻是把臉埋進膝蓋裡。
旁邊一個年輕女人忽然接過了話。她看起來二十齣頭,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乾涸的淚痕,但眼睛裡還剩著一點清明。
"姐,你們是剛進來的吧?"
"對。"
女人苦笑了一下。
"那你們也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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