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蘅蘅走過去蹲在那個深坑旁邊低頭看裡麵的紅纓，紅纓身上的無敵金身在撞擊結束之後已經自動解除了，整個人仰麵朝天躺在坑底，兩隻眼睛直愣愣地望著天花闆，嘴唇翕動了兩下，發出一個氣聲："……刺激。"
寧蘅蘅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坑裡拉出來。
紅纓爬出坑的時候整個人軟得跟麵條一樣，兩條腿直打擺子，靠在寧蘅蘅肩膀上緩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站穩。
她低頭看了看地麵上那個跟她體型一模一樣的人形大坑，嘴巴慢慢張成了圓形。
"這是……我砸出來的？"
寧蘅蘅給她拍了拍後背上的灰："嗯啊。"
紅纓又盯著那個坑看了幾秒鐘，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完好無損的骨頭和皮肉，又摸了摸肚子和後腰確認內臟都在正常工作，喉嚨裡發出一聲後怕的"嗬"。
她忽然轉頭看向林七夜，表情嚴肅得跟什麼似的："七夜弟弟，你剛才看清楚了？"
林七夜靠著牆點了點頭，聲音有點幹："看清楚了。"
"什麼感覺？"
"……"林七夜沉默了一會兒，斟酌著用詞，"最後一那下，如果沒無敵金身，紅纓姐外麵看著應該還是好好一個人，但是皮裡麵怕是已經碎成臊子了。"
紅纓聽了這話非但沒生氣，反而認真地思考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確實，我覺得也是。落下來那一下整個人被砸得跟被大貨車從二十米高空掉下來砸中似的，要不是金身罩著我現在可能......"
她低頭看了看那個人形坑，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寧蘅蘅聽到"碎成臊子"那四個字的時候耳朵動了動，轉頭看向林七夜，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林七夜對上她那個眼神，背脊又是一涼，連忙擺了擺手："我就隨口一說！形容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寧蘅蘅彎了彎眼睛沒接話，但她那個"記下了"的笑容讓林七夜忽然覺得自己明天可能又要多挨兩個小時的揍了。
陳牧野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那個人形坑旁邊蹲下，伸手摸了摸坑底的裂紋和邊緣碎裂的痕跡。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來，這塊訓練場的地闆用的是禁物加固的特殊材料，就算是他的刀全力劈下去也就留一道淺淺的白印子，紅纓剛才從三米高摔下來砸出來的這個坑，深度至少有三四公分，邊緣崩裂的範圍比紅纓的體型還大了一圈。
他站起來看了寧蘅蘅一眼，什麼也沒說，但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確，你以後別在訓練場外麵用這招，地闆修起來很貴。
寧蘅蘅秒懂了他的眼神，乖乖地點了點頭。
紅纓緩過勁兒來了之後又開始圍著那個人形坑轉圈，掏出手機拍了七八張照片說要留作紀念。
溫祈墨湊過來蹲在坑邊上比了個耶的手勢讓紅纓給他也拍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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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湘南看完全程之後走過來看著那個坑嘆了口氣，然後問陳牧野這個月的地闆維修預算還能不能批下來，陳牧野端著空茶杯沉默了三秒說這個月應該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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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空城看完熱鬧去後麵倉庫拿了拖把和抹布來清理地麵上迸裂出來的碎石碎屑，邊幹邊嘀咕這要是打外麵的土地上一摔下去人得埋進去多深才能把自己刨出來啊。
林七夜站在原地看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回寧蘅蘅身上。
後者正蹲在坑邊撿起一塊地闆碎片翻來覆去地看，粉色的兔耳朵因為微微低頭而往前傾著，在燈光下泛著柔柔的光。
他忽然覺得，之前三天挨的那點揍真不算什麼。
要是哪天寧蘅蘅興緻上來了真對他用全套爆殺八段摔……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在心裡默默決定了，以後不論寧蘅蘅說什麼他都堅決順著來，絕對不讓這位大小姐有任何一點不滿的苗頭。
畢竟他這條小命，可能就在人家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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