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蘅蘅的望遠鏡裡，那個灰西裝老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慘白，後背那塊西裝布料被汗浸透了一大片，整個人像是剛剛跑完了一場極限衝刺一樣虛脫地半彎著腰站在原地，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扣在林七夜肩膀上的那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垂下去了，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林七夜沒有再看那個老師第二眼，轉身快步走了。
李毅飛跟在後麵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老師的慘狀，吞咽了一下，小跑著追上了林七夜，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教學樓的側門裡。
"你對那個老師做了什麼？"寧蘅蘅嚼著胡蘿蔔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兔耳朵好奇地支棱著。
"沒做什麼，就看了他一眼。"
林七夜的聲音平靜地傳來，寧蘅蘅總覺得他在憋笑，但憋得很成功，語氣裡聽不出來。
就在林七夜處理完這邊衝突的同時，耳麥裡忽然傳來了紅纓那邊的情況。
"你們是誰？我沒見過你們哎？"
紅纓和司小南跟一群回宿舍的女生在五樓走廊裡迎麵撞上了。
寧蘅蘅迅速把望遠鏡的視角從教學樓轉到了宿舍樓方向，但五樓的位置被樓體本身的牆壁擋住了，從她這個角度隻能看到走廊窗戶裡有人影晃動，具體發生了什麼完全看不清。
"我們是來找王雲的，請問，你們知道他在哪個宿舍嗎？"
紅纓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帶著一種麵不改色的鎮定，瞎話張口就來。
寧蘅蘅的兔耳朵抖了抖，她低聲問旁邊的冷軒："你聽過王雲這個名字嗎？"
冷軒端著瞄準鏡頭也沒回："沒聽過。紅纓瞎編的。"
"我想也是。"
耳麥裡傳來那群女生的對話，幾個人嘰嘰喳喳地湊在一起，有的說"我們這層有叫王雲的嗎"，有的說"我沒聽過哎我們這層不就我們這些人嗎"，紅纓的聲音穿插其中，用那種特別自然的語氣接了一句"哎？可是不是說她是高三三班的嗎"。
然後一個女生說"我們這裡是高二，高三在二樓呢"。
紅纓道了謝說了聲"不好意思我找錯了"就開始帶著司小南朝樓梯間方向移動，腳步聲在走廊裡嗒嗒地響著。
寧蘅蘅鬆了口氣，把胡蘿蔔重新舉到嘴邊。
然而下一秒，那群女生的對話忽然變了味道。
"這個女生好颯，好帥氣。"
"真的好好看……"
"另一個女孩子也很可愛啊！"
然後是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帶著黏膩感的、此起彼伏的笑聲。
緊接著一個聽起來比其他人都尖細幾分的嗓音從中間冒了出來，語調軟綿綿的，像是在說什麼甜蜜的悄悄話："我好喜歡她，好想……把她們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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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蘅蘅的胡蘿蔔咬到一半，牙關下意識地收緊了，哢嚓一聲把胡蘿蔔直接咬斷了。
耳麥裡傳來司小南迅速壓低了的、帶著緊繃的彙報聲："十七個、不、十八個蛇妖......五樓走廊全堵了....."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像是用什麼硬物擊碎了空氣。
紅纓的聲音從槍鳴般的響動背後傳來，帶著那股她特有的、在爆發邊緣反而冷靜下來的張力："小南，躲我後麵。"
寧蘅蘅聽到耳麥裡傳來一陣密集的、同時炸開的嘶鳴聲，混合著皮肉碰撞的悶響和腳步快速移動的聲響，像是有人已經衝進了某種混亂的戰局裡。
紅纓的聲音夾雜在其中，短促而有力："你來多少我殺多少！"
與此同時另一個方向也傳來了動靜。林七夜的聲音在耳麥裡響起來，呼吸急促，背景裡有快速奔跑的腳步聲和窗戶被推開又合上的風響："劉小艷剛才找了個借口離開教室了，看方向是往宿舍樓去的。
她臉色不對，步子很快，之前一整個上午她都坐在位置上沒動過，忽然起身的時候表情僵了一下，像是收到了什麼信號......"
寧蘅蘅蹲在天台上，兩隻兔耳朵豎得筆直，她飛速消化著這兩個方向同時湧來的信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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