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端起茶盞的手頓了頓，茶沫在碧色茶湯裡打著旋：“我知道。但你想想那些死在酷吏刀下的冤魂，想想被廢黜的廬陵王，更想想李唐的江山。“他將茶盞重重頓在案上，茶水濺出幾滴在紫檀木桌麵上，“柬之，這盤棋到了該落子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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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柬之沉默了好一陣，燭淚在銅台上積成蜿蜒的溪流。最終他擡起頭，眼中血絲密布卻目光如炬：“三天之內，名單送到你手上。“
隨後狄仁傑去了太醫院。宋子安被救出已經三日，太醫說她性命無礙，但那雙被鐵符刺瞎的眼睛再也無法復明。他走進病房時，正聽見宋子謙輕聲讀著《女誡》，宋子安蒼白的手指隨著兄長的聲音在錦被上微微滑動。見狄仁傑進來，宋子謙放下書卷便要起身行禮，被狄仁傑按住了肩膀。
“不必多禮。“狄仁傑在榻邊坐下，目光落在宋子安滿頭銀絲上——三天前在獄中見到時還是青絲，竟在一夜之間白了大半。他和聲問道：“宋司記，身子可好些了？“
宋子安轉過頭來，空洞的眼眶朝向狄仁傑的方向。她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聲音依然沙啞，卻比在地牢中清晰了許多：“閣老不必稱我司記。尚功局已裁撤三十年，我早就不做女官了。“她擡手撫過自己瞎掉的眼睛，動作輕得像撫摸易碎的琉璃，“叫我子安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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