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樣。如今鏡子乾淨了,朕捨不得打碎。”武則天的聲音依然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慢慢抽出來的,帶著幾十年來從未對任何人流露過的溫度。
公主從地上站起身來,素白鬥篷的雪水已將金磚地麵洇濕了一大片。她擡起頭看著武則天,看著這個高高在上幾十年的女人此刻眼中泛起的那層極淡極薄的水光,忽然意識到一個她在今夜之前從未想過的真相——先帝留給她的那朵刻著“等”字的金箔花,等的不是父親回來接她,不是母親開口認她,不是任何人告訴她她的身世是什麼。那朵花等的是她自己在經歷了所有仇恨、野心、利用、背叛之後,依然願意主動開口求母親一件事。開口不是為了索要——是為了保護另一個人。
她轉身走出貞觀殿時,雪已停了。東方天際透出一線極淡極薄的灰白,她停步回頭望了一眼貞觀殿窗上映出的那個孤獨人影——那人影還站在窗前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像幾十年來一樣,像無數個她離開貞觀殿回公主府的深夜一樣。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從含元殿回公主府,也是這樣一個雪夜,她坐在馬車中掀起車簾回頭望,看到一個身影站在殿前石階上目送她離開。她一直以為那是值守的禁軍侍衛,今夜她才第一次意識到——那是母親。
設置
新更節章的快最取獲ᴡᴛ.ᴘᴏᴏ問訪請
體簡體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