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冷月咬著杯子邊緣，視線順著沈遊寬闊的肩膀，落到他拿著盤子的右手上。
那雙手骨節分明，沒有老繭，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握刀殺人的主。
可就是這雙手，剛才徒手卸了那把黃銅防盜鎖。
微波爐“叮”地一聲響了。
“來嘞！孜然烤羊肉，趁熱吃！”
沈遊戴著隔熱手套，端著盤子溜達到茶幾旁。
他又去冰箱裡摸了兩罐可樂，單手扣開拉環，“哧”的一聲冒出股白氣。
“老婆，發什麼呆呢？趕緊坐。”
沈遊抽了兩張紙巾，墊在江冷月平時坐的位置邊上。
江冷月走過去坐下，拿起一根油滋滋的鐵簽子。
她咬了一塊肉，沒嚼出什麼香味，心思全在對麵那個男人身上。
沈遊倒是一點沒客氣，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
“嗯，老李家這羊肉就是地道，不摻假。”
他一邊嚼，一邊還騰出手，把一瓣剝好的生蒜推到江冷月盤子邊。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就著吃，解膩。”
江冷月看著那瓣白嫩嫩的蒜瓣，眉頭微微皺起。
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生活細節，太真實了。
這混蛋要是真在演戲，那這演技去拿個奧斯卡都委屈他了。
“今天局裡開會了。”江冷月突然開口。
沈遊剛灌進嘴裡的可樂差點噴出來。
他趕緊抽紙擦嘴，含糊不清地問：“咋、咋了？案子不是破了嗎？”
江冷月盯著他的眼睛。
“是破了。但雷局對你提的那個‘密室劇本’，挺感興趣。”
沈遊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鐵簽子懸在半空。
“雷局說，你這種逆向推導的邏輯，比幹了三十年的老刑警還老辣。”
江冷月咬字很慢，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陳述。
“他讓我平時多跟你交流交流，說不定你真能當個編外顧問啥的。”
沈遊後背又開始冒白毛汗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苗頭。
被一個市局局長盯上，那以後還能有安生日子過？
“別別別！”沈遊趕緊擺手，把簽子一扔。
“我就一臭開密室的，哪懂什麼刑偵啊！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他抓起可樂猛灌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你們雷局也是想太多，我這膽子比老鼠還小，連殺隻雞都不敢看……”
話音未落。
扔在茶幾角落的黑色手機，突然像觸電一樣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是“周明”。
江冷月的眼神瞬間變了。
剛才那種試探和猜疑被迅速掃空，取而代之的是警察的本能。
大半夜的，副隊長打電話過來，絕對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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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江隊！出事了！”
周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明顯的焦躁和急喘。
背景音裡還有警笛呼嘯的雜音。
江冷月手裡的鐵簽子直接拍在桌上，站起身。
“怎麼回事？慢慢說。”
電話那頭風聲很大。
“市中心錦華苑小區，發生了一起惡性命案。”
周明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死者是個女的，被勒死在自己的臥室裡。”
“而且……而且……”周明結巴了兩下。
“而且什麼？別吞吞吐吐的！”江冷月皺緊眉頭，語氣嚴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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