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帶著酸臭味兒的響嗝，在空蕩的大廳裡拐了個彎。
女人的嘴角抽搐了兩下，那副嬌滴滴的笑臉瞬間僵住。
她猛地捂住肚子，紅指甲在包臀裙上摳出幾道死褶。
胃裡頭，碳酸氫鈉和高濃度檸檬酸，撞上了三十七度的體溫和胃酸。
一場小型的二氧化碳風暴，正在她肚皮底下瘋狂發酵。
脹。
要命的脹痛。
女人覺得自己的胃壁快被撐破了，像個隨時會炸的破氣球。
緊接著，一股灼燒感順著食道往上爬，喉嚨根部開始發麻。
發泡劑起作用了。
一小股帶著甜膩香精味的白色泡沫，順著她塗滿口紅的嘴角溢了出來。
“哎喲喂！大姐！”
沈遊趕緊把手裡的抹布往前一擋，腳下連退兩步。
“你這腸胃也太脆弱了吧？喝口奶茶怎麼還吐白沫了呢？”
他嫌棄地皺著鼻子，“別吐我剛拖的地磚上啊！”
女人瞪圓了那雙狐狸眼，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穿著跨欄背心的男人。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冷汗唰地一下布滿額頭。
神經毒素？
不！這絕對是比她帶來的河豚提取液複雜一百倍的混合毒劑！
這男人連眼皮都沒眨，就在幾分鐘內，用那些破瓶罐調配出了這種能引發臟器衰竭的烈性毒藥？
而且還假借奶茶的名義，正大光明地灌進了她的嘴裡。
他早就看穿了！
“你……你到底放了……嗝！”
女人剛想放狠話，嗓子眼裡又頂上來一長串氣泡。
白沫子噴在半空，腥甜的奶精味混著她自己的劣質香水，聞著直犯噁心。
沈遊靠在吧台上，手裡拋著那捲宣傳單，咧開嘴笑得一臉陽光。
“美女，這奶茶配方獨特吧？”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點欠揍的戲謔。
“一般人可受不了這刺激，專門給你這種貴客調的。”
這句話落在女人耳朵裡，簡直就是死神的催命符。
專門給我調的。
她雙腿發軟，十公分的細高跟在光滑的地磚上打了個滑。
“吧嗒”一聲，崴斷了左腳的鞋跟。
魔鬼。
這是個懂鍊金術的魔鬼！
深淵組織那群提供情報的飯桶，居然管這種怪物叫吃軟飯的窩囊廢？
她這引以為傲的下毒手法，在人家眼裡估計連過家家都算不上。
再不洗胃，五分鐘內內臟就會化成一灘血水！
求生欲瞬間戰勝了殺手的職業操守。
女人連掉在地上的名牌小包都顧不上撿，連滾帶爬地往玻璃門外撲。
“哎！你還沒給錢呢！”
沈遊從吧台後頭探出身子，扯著嗓子喊。
門外的女人聽見這聲喊，嚇得尖叫一聲。
她乾脆甩掉另一隻高跟鞋，光著腳丫子順著巷子狂奔。
那背影，跟被獵犬攆著咬的野兔子沒兩樣。
“什麼素質啊這人，想喝霸王茶？”
沈遊撇撇嘴，拿抹布把櫃檯上的幾滴白沫子狠狠擦乾淨。
他轉身端起剛才那杯被下過毒的劣質花茶。
腦子裡滿級毒理學的知識還在飛速運轉。
人工合成氰化物變種，加河豚毒素提取液。
他端著玻璃杯，溜達到後院的衛生間，擰開水龍頭。
順手拿了一瓶84消毒液和一包強鹼疏通劑。
“得虧我這兒化學試劑多。”
他把中和劑倒進杯子裡，看著淡黃色的茶水冒出一陣白煙，變成渾濁的黑水。
“不然這玩意兒倒進下水道，能把整條街的流浪貓狗全毒死。”
沈遊屏住呼吸，把黑水衝進馬桶裡，連按了三下沖水鍵。
水流嘩啦啦地捲走了一切。
他洗了把臉，甩著手上的水珠走回大廳。
“這海寧市的治安，是真他娘的操蛋。”
他踢了一腳地上的斷跟高跟鞋，走到門口，把捲簾門拉下來鎖死。
老婆交代過，晚上誰敲門都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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