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真不是道上大哥，你們為什麼進來要鞠躬啊！“跑？往哪跑啊？”
沈遊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手裡還捏著那塊擦吧台的濕抹布。
他探著腦袋往玻璃門外頭瞅，外頭除了烤得發燙的柏油路，連個鬼影子都沒。
路邊的流浪狗吐著舌頭，趴在樹蔭底下喘粗氣。
電話那頭突然沒音了，隻剩下一陣雜亂的電流刺啦聲。
過了足足兩分鐘，聽筒裡傳來江冷月長長的一聲嘆息。
那聲音透著股能把人抽乾的疲憊，剛才的焦躁和慌亂全沒了。
“沈遊，不用跑了，是個烏龍。”
她嗓子啞得直劈叉，像是在嚼沙子。
“那幾輛沒掛牌的麵包車，全是城南九爺手底下的外圍馬仔。”
“這幫人在收費站被交警攔下來的時候，一個個抖得跟篩糠似的，非說錦繡街鬧活閻王，他們是逃命出來的。”
江冷月在電話那頭揉著眉心，骨節捏得哢哢響。
“我真是服了這幫混混，大白天發什麼神經，害得整個市局拉了一級警報。”
“我現在被壓在局裡填抓捕報告，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沈遊聽完，嘴角抽搐了兩下。
剛才九爺那老頭子前腳剛走，後腳底下的人就嚇得連夜出城。
這幫黑社會的心理素質，真是脆得不如一張紙。
“老婆，你這消息一驚一乍的，我心臟病都快給你嚇出來了。”
沈遊順手把抹布扔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洗手。
“行了，你安心填表。我正好去後街那家老字號打包個砂鍋粥，給你送份愛心午餐過去。”
“餓著肚子辦案，哪有體力抓賊啊。”
下午兩點半，市公安局一樓大廳。
頭頂的中央空調呼呼往外噴著冷風，卻壓不住大廳裡那股子發酵的汗酸味。
混著劣質煙草和泡麵調料包的味兒，熏得人直皺眉頭。
沈遊手裡提著個藍色的三層保溫飯盒。
腳上還是那雙啪嗒作響的塑料人字拖，大褲衩子配跨欄背心。
他這身打扮，混在一堆穿著製服的警察中間，要多紮眼有多紮眼。
剛踏進大門，迎麵就撞見一排靠牆蹲著的人。
十幾個小混混雙手抱頭，整整齊齊地蹲在牆根底下的瓷磚上。
一個個染著紅黃藍綠的頭髮，胳膊上露出半截劣質紋身。
旁邊站著倆拿警棍的年輕民警，正拿腳尖踢一個想站起來的胖子。
“蹲好！別亂動，等裡麵的筆錄做完！”
沈遊沒搭理這幫人，拎著飯盒徑直往大廳前台走。
牆根底下，一個胳膊上紋著骷髏頭的混混悄悄擡起眼皮。
他視線越過民警的褲腿，正好看見沈遊那張臉。
骷髏頭混混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他早上剛在“鐵血兄弟連”的微信群裡，反反覆復看了十幾遍刀疤哥尿褲子的視頻。
視頻裡那個站在吧台後頭、連眼皮都不眨的活閻王。
就是眼前這個穿背心拖鞋的男人！
“臥槽……”
骷髏頭混混牙齒上下打架，胳膊肘猛地捅了捅旁邊的小弟。
“那……那是第七號密室的老闆！他追殺到局子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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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頭皮瞬間炸開，渾身的汗毛倒豎。
九爺剛發了江湖追殺令，說這人是連環碎屍狂，誰惹誰沉江。
這幫處於黑幫食物鏈底層的外圍馬仔，腦子裡那根弦徹底崩斷了。
在極度的恐懼催化下，他們根本顧不上旁邊還站著拿警棍的警察。
十幾個混混像彈簧一樣，噌地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
“唰——”
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十幾個人齊刷刷地轉過身，麵向沈遊的方向，把腰彎成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
嗓門大得掀翻了大廳的天花闆。
“大、大哥好！”
這一聲吼，帶著破音的顫抖和卑微到骨子裡的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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