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冷月：老公，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這幫王八蛋還要不要臉了！”
沈遊捏著屏幕滿是裂紋的山寨機，扯著嗓門沖聽筒嚷嚷。
噴壺裡漏出來的餿水洇濕了腳底下那雙人字拖，腳趾頭縫裡黏糊糊的。
空氣裡的蔥油餅味被夕陽烤得發膩。
“跨國詐騙也得講基本法吧？白嫖我第七號密室的招牌？”
電話那頭沒聲。
隻有細碎的電流底噪，像是有根針在慢慢挑動神經。
沈遊摳破了腿上的蚊子包，指甲縫裡沾著點血絲。
“老婆，李天不是網警嗎？你讓他順著IP查過去，給這幫孫子發個律師函！”
他頓了頓，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
“不對，跨國官司是不是得請洋律師？那種按美金計費的？”
一想到錢，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嗓門瞬間降了八個度。
“嘶……那劃不來，咱家這點存款還不夠塞牙縫的。”
江冷月還是不接茬。
市局地下車庫裡，警車還沒熄火。
空調冷風呼呼往她領口裡灌，吹在被冷汗浸透的警服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單手死死攥著方向盤，骨節因為過度用力泛著青白。
“要不這樣……”
聽筒裡，沈遊的碎嘴還在繼續，伴隨著塑料闆凳挪動發出的刺耳摩擦聲。
“老婆你用公家的名義去警告他們一下。”
“就說再敢拿我招牌搞什麼虛假宣傳，我就去消費者協會告他們！”
“實在不行，讓他給我掛個引流鏈接也成啊，點進去買密室門票打八折，好歹賺點回頭客……”
江冷月閉上眼。
胸口一陣劇烈的起伏。
她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另一隻手抓起副駕駛座上的一份牛皮紙檔案。
那是楚天的認罪書。
紙張邊緣被她的指甲掐出一排深深的半月形摺痕。
就在半個小時前，那個自詡深淵第一智囊、智商高達一百五的男人。
在審訊椅上哭得像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楚天把頭磕在鐵桌子上，翻來覆去隻重複著一句話：“別讓他找我，我認罪，我全都認……”
而現在，把楚天逼瘋的“幕後黑手”。
正操著一口市井腔調，為了幾百塊錢的律師費跟她精打細算。
“沈遊。”
江冷月終於開了口，嗓子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你真不知道暗網SSS級警告是什麼概念？”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
視線死死盯著後視鏡裡自己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試圖隔著無線電波，捕捉到電話那頭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我管他什麼概念！”
沈遊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
“就算是天王老子，盜用商標也得賠錢！”
“我這logo當年可是花了三百塊，找街頭那家圖文快印店摳圖摳出來的。”
“這屬於老子的無形資產！”
他喘了口粗氣，語氣裡全是痛心疾首。
“老婆，你可千萬別被這幫黑惡勢力嚇住。”
“等這事兒風頭過去了，我高低得在門口拉個橫幅，就寫‘暗網力薦，全球唯一指定密室’……”
“這得省多少廣告費啊！”
江冷月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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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停滯。
嚴絲合縫。
這摳門小老闆的人設，從邏輯到語氣，甚至連呼吸的頻率。
沒有任何一處違和感。
正常人聽到國際犯罪組織盯上自己，早就嚇得雙腿打顫了。
可沈遊的第一反應，居然是算計怎麼蹭對方的流量省廣告費？
絕了。
江冷月渾身的血液彷彿倒流回了心臟。
能把一個淩駕於黑白兩道之上的幕後大佬，偽裝得如此市井、如此接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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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演技了。
這是一種剝離了人性的絕對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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