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層的走廊裡，回蕩著人字拖拍打鋼闆的吧唧聲。
空氣冷得紮骨頭。
通風管裡漏出來的黴味，混著液氮氣化後的刺鼻化學味，一個勁兒往鼻窟窿裡鑽。
鬼手僵在金庫門前。
脖子像生了銹的軸承，一點點轉過頭。
走廊昏暗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泛著綠光。
照亮了一個穿著跨欄背心、大褲衩的男人。
對方手裡捏著個山寨手機，屏幕光打在臉上，正皺著眉頭摳鼻子。
“電工師傅？”沈遊把手指頭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他又往前湊了兩步。
腳底闆踩在凝結的白霜上，滑了一下，趕緊扶住旁邊的牆壁。
“哎喲我去，這地下室怎麼凍腳丫子。”
他探著腦袋，往鬼手那台閃著紅光的解碼器上瞄了一眼。
“我說哥們兒，你修個配電箱，怎麼還帶個打遊戲的黑皮電腦啊？”
“這紅燈閃的，你別是把線接錯了吧？”
鬼手頭皮一陣發麻。
瞳孔劇烈收縮。
電工師傅？配電箱？
他看了一眼麵前這扇足有半米厚、刻著銀行徽標的超S級防爆合金門。
這孫子是瞎子嗎！
那可是能扛住C4炸藥定向爆破的金庫大門！
鬼手的右手悄無聲息地滑向腰間。
指尖摸到了一把冰涼的菱形軍刺。
他幹這行十幾年，從沒失過手，更別提被人當場撞破。
不管是銀行保安還是誤打誤撞的倒黴蛋，今天都得死。
“我、我是檢修電路的。”
鬼手壓低嗓音，故意把舌頭捋直了，裝出一種疲憊的打工人腔調。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前麵高壓危險，你趕緊上樓。”
他緩緩站起身，握著刀柄的手指一寸寸收緊。
肌肉緊繃到了極限。
沈遊根本沒往他腰上看。
他隻關心手機上的時間。
屏幕頂端的數字跳到了五點五十。
沈遊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脊梁骨竄上一股涼意。
“壞了壞了！”
他急得原地跺了兩下腳，人字拖發出啪啪的動靜。
“這都快六點了！”
“剛買的那對豬腰子全讓我糟蹋了，我還得去路口菜市場買半斤五花肉補救一下。”
沈遊苦著臉，嘴裡碎碎念個不停。
“冷月那脾氣你不知道，要是回家沒見著熱乎飯，能把我這層皮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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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眼角狂抽。
這神經病哪冒出來的？
他正準備拔刀滅口。
“滴滴滴——嗡！”
旁邊的量子解碼器突然發出一串刺耳的蜂鳴。
屏幕上的進度條死死卡在百分之九十九。
緊接著，紅色的“Error”字樣瘋狂閃爍。
液氮冷卻罩底下，傳出機械鎖芯重新咬合的摩擦聲。
“草！”
鬼手罵了一句髒話，顧不上殺人，趕緊撲過去敲擊鍵盤。
額頭上的汗珠子劈頭蓋臉地往下砸。
砸在鍵盤上，摔成八瓣。
這門用的是瑞士最新的動態十二軸聯鎖。
一旦電子破解失敗，機械防禦程序就會鎖死鎖芯。
再想打開，除非用氣焊切上三天三夜。
“哎哎哎，你別亂敲啊。”
沈遊湊到跟前，一股混著汗酸和機油味的氣息撲向鬼手。
他嫌棄地扇了扇鼻子前麵的空氣。
“你這測電筆都報警了，明顯是電壓不夠。”
“你鼓搗半天，連個配電箱的門都打不開，到底是不是持證上崗的啊？”
鬼手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
他猛地轉過身，手裡的軍刺帶出一道寒光，直奔沈遊的咽喉。
“給我閉嘴去死吧！”
沈遊沒看他。
強迫症這種東西，一旦發作，能把人的注意力全吸走。
他腦子裡那股【高級開鎖本能】在聞到機油味的瞬間，就已經被徹底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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