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警局門衛張大爺：小夥子，你這斂息的功夫，哪學的？市局大門外頭。
知了趴在香樟樹上，扯著嗓子乾嚎。
柏油路麵被太陽烤得直冒虛汗，空氣扭曲出一層層透明的熱浪。
沈遊縮著脖子，伸手去掏褲兜。
指尖碰到那支順出來的塑料簽字筆，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裡稍微舒坦了點。
十五塊打車費呢。這波哪怕白跑一趟，好歹算回了點血。
他為了不把人字拖的鞋底磨薄，走路時刻意踮著腳尖。
腳後跟虛懸在半空。落地沒聲。
這本來是他窮講究的習慣，可自從得了那個什麼“神級反偵察技巧”後，這姿勢就變味了。
骨骼和肌肉像是自己長了腦子。
每一步邁出去，膝蓋微曲，腳掌貼地一滾，連空氣氣流都能完美卸掉。
“小夥子。”
沙啞的嗓音從保安亭背陰處飄出來。
像是有什麼帶刺的東西，順著耳膜往裡刮。
沈遊打了個激靈。停住腳。
剛才在二樓走廊碰見的老頭，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前麵。
手裡那把滴著黑水的拖把已經換成了一把大竹掃帚。
掃帚須子在地上劃拉著。沙，沙。
老頭佝僂著背。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
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沈遊的胸口。
他在看沈遊的呼吸。
正常人走路上火，胸腔怎麼也得有起伏，鼻孔裡會有粗氣。
可眼前這穿著跨欄背心的青年，胸膛平得像一塊死闆。
沒有起伏。聽不見氣流進出的響動。
就像是個連體溫都快散盡的死人。
張大爺握著掃帚把的手指，骨節泛起青白。
他潛伏進市局當清潔工快一年了。
作為地下黑市裡接單最挑剔的“清道夫”，他摸過的屍體、處理過的現場，比平常人吃過的米還多。
為了活命，他專門練過斂息的法門。
藏在櫃子裡三天三夜，連狗都聞不出他喘氣。
可眼前這小子，大白天走在太陽地裡，居然能進入深層次的“龜息”狀態？
“大爺。”沈遊吸了吸鼻子，聞到一股化糞池發酵的餿味，趕緊往後退了半步，“你掃地歸掃地，別拿掃帚往我腳背上揚灰啊。”
他心疼地搓了搓大腳趾，“我這拖鞋九塊九包郵買的，不禁臟。”
張大爺沒搭理他的碎嘴。
老頭往前逼近一步。布鞋踩在落葉上，一點響兒沒出。
“小夥子，步子夠輕的。”他壓著嗓子，喉結上下滾動，“剛才在樓上我就看出來了。你這斂息的功夫……哪家鋪子學的？”
在黑話裡，“鋪子”就是堂口、師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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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遊眨了巴眼睛。
眼屎摳完了，這會兒覺得眼皮發乾。
“啥鋪子？包子鋪啊？”他一頭霧水，抓了抓油膩膩的頭髮，“大爺，你是不是港台武俠片看串台了？”
張大爺乾笑兩聲。
臉上的褶子全擠到了一起，像個乾癟的核桃。
“裝憨。”他低聲吐出兩個字。
話音沒落。
老頭垂在身側的左手，毫無徵兆地揚了起來。
五根乾枯的手指彎曲成鷹爪狀，帶著一股子破風的狠勁，直奔沈遊左邊肩膀的鎖骨窩扣下去。
這一抓要是碰實了，少說也得卸掉半個膀子的力氣。
這是清道夫製服詐屍目標的慣用伎倆。
就在那爪子離衣服布料還差半寸的瞬間。
沈遊的身體，自己動了。
完全不需要腦子下達指令。神級反偵察的肌肉記憶轟然炸開。
他腳底闆貼著瀝青路麵，往外輕輕一滑。
腰椎像是瞬間斷了一截骨頭，整個上半身呈現出一個違背人體力學的扭曲弧度。
肩膀一塌。脊背像條抹了油的泥鰍，刺溜一下從那五根手指底下鑽了出去。
哢。
張大爺一把抓空。指甲磕在自己手心，發出骨頭碰撞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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