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張叔三觀崩塌：他到底是人是鬼？！肉聯廠外頭拉著警戒線。
看熱鬧的閑漢村婦擠成一團。汗酸味混著劣質旱煙的味道，在悶熱的空氣裡發酵。
張大爺頭戴一頂破草帽，雙手籠在褪色的灰布大褂袖筒裡。
他縮在人群最外圍的一輛農用三輪車陰影下。半眯著眼，盯著廠房裡麵來回晃蕩的手電筒光柱。
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女法醫，正拿著噴壺到處亂噴。
張大爺嘴角扯開一條縫，露出幾顆被煙熏黃的爛牙。無聲地冷笑。
噴吧。把整瓶藥水倒在地上也是白搭。
他調配的那款化屍水，加了過氧化氫和次氯酸鈉的特殊比例。能把血紅蛋白的分子鏈絞得稀碎。
幹這一行三十年，死在他手裡、被他抹掉痕跡的目標，沒一百也有八十。
從沒失過手。
就在他盤算著晚飯去喝二兩散裝燒酒的時候。
草叢裡一陣窸窸窣窣的亂響。
一個穿著跨欄背心、腳踩人字拖的男人，撅著屁股鑽了出來。
張大爺眼皮一跳。夾在指間的半根大前門香煙，吧嗒一聲掉在布鞋麵上。
火星子燒穿了鞋麵，燙到了腳背。他像是個失去痛覺的木偶，一動沒動。
是那個小子。
昨天在市局門口，用一套瞎七八糟的步伐，躲開他緻命一抓的那個怪胎！
他來這兒幹嘛？
張大爺喉結上下滾動，咽下一口帶血腥味的幹唾沫。
難道……對方早就識破了自己的身份，一路順藤摸瓜追蹤過來的？
張大爺縮起脖子，把草帽往下壓了壓。屏住呼吸。
他眼睜睜看著沈遊像條泥鰍一樣，刺溜一下鑽過了警戒線。
然後，那場足以摧毀張大爺半輩子職業信仰的“表演”，開始了。
沈遊踏上了那片被化學藥水清理過的水泥地。
別人看不出門道。可張大爺太清楚了。
藥水腐蝕性強，遇到粗糙的地麵能完美覆蓋。但在某些微小的縫隙、凸起的鋼筋尖端，藥水停留不住，會留下比針眼大不了多少的物理盲區。
整整十七個盲區。那是張大爺心裡的一筆明白賬。
他本以為，這世上絕不可能有人能精準找出這些比芝麻還小的破綻。
可現在的沈遊，左腳後跟懸空，腳踝扭出一個怪異的弧度。
不偏不倚，腳趾頭死死摳在第一道水泥裂縫的盲區上。
緊接著。右腳像圓規一樣畫了個半圈，穩穩落在第二處微小凹坑的邊緣。
一步，兩步。左拐，右繞。
動作滑稽得像在跳房子。
張大爺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像是被人掄起大鐵鎚，狠狠砸在後腦勺上。耳膜裡全是尖銳的耳鳴聲。
這不是瞎蒙的。
這小子每一步，都精準踩在他留下的一絲絲血跡殘留點上！
他在幹什麼？
他是在用鞋底的粗糙橡膠，硬生生刮破盲區表麵那層薄薄的藥水結晶！
“有反應！”法醫蘇櫻尖銳的叫聲，隔著幾十米傳出來。
緊接著。幽藍色的熒光在昏暗的廠房裡亮起。
點成線。線成麵。
拋屍的軌跡，被那雙九塊九包郵的人字拖，踩得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張大爺雙腿一軟。後背死死貼著三輪車的生鏽鐵皮，順著車廂滑坐在爛泥地裡。
褲襠裡一熱。一股尿騷味順著褲腿瀰漫開來。
嚇尿了。
他幹了幾十年的職業殺手兼清道夫。麵臨過無數次被槍指著腦袋的絕境。
但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靈魂都在戰慄。
那小子不是來找什麼五十塊錢的。
他是來示威的！
他在用這種最荒誕、最侮辱人的方式告訴自己：你引以為傲的完美現場，在我眼裡，連路邊大媽跳廣場舞的水平都不如！
隨隨便便扭兩下腳丫子，就能把你扒得底褲都不剩。
廠房裡。
沈遊滿臉煩躁地揮舞著手裡的柳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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